赠程葛川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相见此邗沟,依依紫绮裘。

在邗沟此地相见,身着紫绮裘依依不舍。

江山才子国,花草美人秋。

扬州是江山才子之国,花草丛中正值美人秋色。

把酒当明月,听歌在玉勾。

举杯对饮面对明月,在玉勾亭聆听歌声。

多情如杜牧,欲向竹西留。

多情如同杜牧,想要留在竹西不肯离去。

竹下佳人席,花中长者车。

竹林下有佳人的席位,花丛中有长者的车驾。

尊罍频至夜,歌吹欲愁予。

酒器频频传递直到深夜,歌声乐声却使我生出愁绪。

词赋宜青岁,韬钤有素书。

写诗作赋适合青春年华,兵法韬略则有专门典籍。

古来双孺子,于尔意何如。

自古以来有才学的年轻人,对你来说又如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在邗沟(扬州运河)赠程葛川之作。扬州自古为繁华之地,杜牧曾在此留下风流佳话。诗分两首,前首以杜牧自比,写扬州风月中的留恋之意;后首写宴饮之乐与文武兼修之期望。全诗格调风流俊逸,在屈大均诗中别具一番情致。

逐句解读
「相见此邗沟,依依紫绮裘。」在邗沟此地相见,身着紫绮裘依依不舍。邗沟为扬州古运河,紫绮裘是华美服饰,点出扬州的风雅氛围。

「江山才子国,花草美人秋。」扬州是江山才子之国,花草丛中正值美人秋色。

「美人秋」既指秋季景色的美丽,又暗含美人迟暮之叹。

「把酒当明月,听歌在玉勾。」举杯对饮面对明月,在玉勾(扬州名胜)聆听歌声。

「玉勾」为扬州亭阁之名。

「多情如杜牧,欲向竹西留。」多情之人如同杜牧,想要留在竹西(扬州地名)不肯离去。杜牧有「十年一觉扬州梦」之句,以杜牧自比,点明留恋风月之意。

「竹下佳人席,花中长者车。」竹林下有佳人的席位,花丛中有长者的车驾。写宴集的盛大场面。

「尊罍频至夜,歌吹欲愁予。」酒杯酒器频频传递直到深夜,歌声乐声却使我生出愁绪。

「欲愁予」三字由乐转悲,是全诗情感的转折点。

「词赋宜青岁,韬钤有素书。」写诗作赋适合青春年华,兵法韬略则有专门典籍。期望对方文武兼修。

「古来双孺子,于尔意何如。」自古以来双孺子(指有才学的年轻人),对你来说又如何呢?以问句作结,含蓄地表达期许。

艺术手法
其一,前人风流的借影。以杜牧为自我投射,将扬州的浪漫色彩与个人情怀合而为一,使赠别诗增添了风流的文学底蕴。其二,乐极生悲的情感转折。

「歌吹欲愁予」在全诗欢愉氛围中突然转出一丝愁意,这种乐中含悲的手法使诗歌情感更有层次。其三,文武并举的期望结构。

「词赋」与「韬钤」对举,既是对友人的期望,也是屈大均自身文武兼修理想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扬州赠别为题,风流俊逸而不轻薄。前首以杜牧为影,竹西留步,是才子风流;后首由宴乐转向愁思与期许,格调提升。

「歌吹欲愁予」一语为全诗诗眼,繁华中的落寞才是真情。屈大均虽处亡国之后,仍不失文人的风雅情怀,此诗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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