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甘处士返豫章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甘君生豫章,才藻含素芬
甘君生于豫章,才华文藻蕴含朴素芬芳
文章精且醇,色映匡庐鲜
文章精练而醇厚,色泽映照如匡庐山般鲜明
挟子游江东,雏凤何翩翩
带着儿子游历江东,雏凤何等翩翩风姿
以予罗浮人,白鹇同飞鶱
我是罗浮山人,与白鹇一同飞翔高举
能知老夫佗,南武霸一偏
能知道老夫赵佗,南越称霸一方
其时雄豪士,何以终九真
当时的雄豪之士,为何最终困于九真之地
使无佗为君,必当出暑门
如果没有赵佗为君,必当出岭南而归附中原
相从子房流,为汉树功勋
跟从张子房一流人物,为汉朝树立功勋
予言二世时,扬粤有梅鋗
我说秦二世之时,扬越之地有梅鋗其人
其家在台岭,自言勾践孙
他家住在台岭,自称是越王勾践之后
沛公义兵起,鋗亦奋戈鋋
沛公义兵起事之时,梅鋗也奋起戈矛响应
户出一壮士,家出一櫜鞬
每户出一个壮士,每家出一副弓囊箭袋
领以摇毋馀,踰岭至馀干
由摇毋馀统领,越岭到达馀干之地
先说鄱阳君,当从沛公西
先去说服鄱阳君吴芮,应当随从沛公西进
芮也豫章人,与鋗桑梓连
吴芮是豫章人,与梅鋗同乡相邻
发兵使先行,行至南阳间
发兵让梅鋗先行,行进至南阳之间
天授得帝子,立谈动龙颜
天意授受得到帝子赏识,立谈之间打动了龙颜
遂从破秦关,功为诸侯先
于是随从攻破秦关,功勋位列诸侯之前
二周与勾践,雠耻一时湔
两周与勾践的仇恨耻辱,一时之间洗雪干净
使其相尉佗,不过蛮夷贤
假使他的丞相是尉佗,不过是蛮夷中的贤者罢了
箕踞反天性,礼义同草菅
箕踞而坐违背天性,视礼义如同草芥
贻笑陆大夫,吕嘉徒周旋
被陆贾大夫所耻笑,吕嘉徒然与之周旋
安得万户封,汤沐梅花田
怎能得到万户之封,汤沐之地在梅花田中
我家临番禺,在佗故台端
我家住在番禺,在赵佗旧台之端
孔雀珥门户,离支充玉盘
孔雀装饰门户,荔枝盛满玉盘
翠羽作船䉶,明珠盈衣缘
翠羽做船饰,明珠缀满衣缘
奇花与珍木,户牖香翻纷
奇花珍木遍布,门窗之间香气翻飞缤纷
苛法苦屠雎,诛求无茕鳏
苛法苦了屠雎,诛求无度不顾鳏寡孤独
桀骏夜出攻,五军血如泉
桀骏夜间出兵攻击,五军之血流如泉涌
生性本陆梁,与嬴有深冤
百越生性本就桀骜不驯,与秦嬴有深仇大恨
龙川乃秦令,讵肯为其臣
赵佗本是龙川秦令,岂肯做他的臣属
自当踵台侯,大义以雷震
自当追随台侯,以大义如雷震慑四方
君归在金精,乃与张女邻
你归去在金精山,与张丽英为邻
丽英昔不嫁,芮也徒缠绵
丽英昔时不肯嫁人,吴芮也是徒然缠绵
泠泠石鼓歌,高响流云烟
泠泠石鼓之歌,高亢的声响流传于云烟之间
君如遇衡山,亦可相婵嫣
你若遇到衡山,也可以相结连理
毋怀匹妇谅,褰衣而不前
不要怀抱匹妇的浅见,提起衣襟而不敢前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赠别甘处士返豫章」,是屈大均赠别友人甘处士返回豫章时所作。诗以五言古体,借南越历史人物赵佗、梅鋗之事,抒发对功业与节操的感慨。诗人以南武王赵佗割据岭南终归蛮夷之讥,对比梅鋗随沛公起义、建功封侯的壮举,实则是在表达自己作为明遗民的选择和立场——不甘屈膝事清,宁可隐逸终生。全诗以史喻今,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甘君生豫章,才藻含素芬」——甘君生于豫章,才华文藻蕴含朴素芬芳。
「文章精且醇,色映匡庐鲜」——文章精练而醇厚,色泽映照如匡庐般鲜明。
「挟子游江东,雏凤何翩翩」——带着儿子游历江东,雏凤何等翩翩风姿。
「以予罗浮人,白鹇同飞鶱」——我是罗浮山人,与白鹇一同飞翔。
「能知老夫佗,南武霸一偏」——能知道老夫赵佗,南越称霸一方。
「其时雄豪士,何以终九真」——当时的雄豪之士,为何最终困于九真。
「使无佗为君,必当出暑门」——如果没有赵佗为君,必当出暑门而归汉。
「相从子房流,为汉树功勋」——跟从张子房一流,为汉朝树立功勋。
「予言二世时,扬粤有梅鋗」——我说秦二世之时,扬越之地有梅鋗。
「其家在台岭,自言勾践孙」——他家在台岭,自称为勾践之后。
「沛公义兵起,鋗亦奋戈鋋」——沛公义兵起事,梅鋗也奋起戈矛。
「户出一壮士,家出一櫜鞬」——每户出一壮士,每家出一弓囊。
「领以摇毋馀,踰岭至馀干」——由摇毋馀统领,越岭到达馀干。
「先说鄱阳君,当从沛公西」——先说服鄱阳君吴芮,应当随从沛公西进。
「芮也豫章人,与鋗桑梓连」——吴芮是豫章人,与梅鋗同乡相邻。
「发兵使先行,行至南阳间」——发兵让梅鋗先行,行至南阳之间。
「天授得帝子,立谈动龙颜」——天授得到帝子赏识,立谈之间打动了龙颜。
「遂从破秦关,功为诸侯先」——于是随从攻破秦关,功勋位列诸侯之前。
「二周与勾践,雠耻一时湔」——两周与勾践的仇恨耻辱,一时洗雪。
「使其相尉佗,不过蛮夷贤」——假使他的相是尉佗,不过是蛮夷中的贤者。
「箕踞反天性,礼义同草菅」——箕踞而坐有违天性,视礼义如同草菅。
「贻笑陆大夫,吕嘉徒周旋」——被陆贾大夫所耻笑,吕嘉徒然周旋。
「安得万户封,汤沐梅花田」——怎能得到万户之封,汤沐之地在梅花田。
「我家临番禺,在佗故台端」——我家住在番禺,在赵佗旧台之端。
「孔雀珥门户,离支充玉盘」——孔雀为门户装饰,荔枝盛满玉盘。
「翠羽作船䉶,明珠盈衣缘」——翠羽做船饰,明珠缀满衣缘。
「奇花与珍木,户牖香翻纷」——奇花珍木,门窗之间香气翻飞缤纷。
「苛法苦屠雎,诛求无茕鳏」——苛法苦了屠雎,诛求无度不论鳏寡。
「桀骏夜出攻,五军血如泉」——桀骏夜间出兵攻击,五军之血流如泉涌。
「生性本陆梁,与嬴有深冤」——百越生性本就桀骜不驯,与秦嬴有深仇大恨。
「龙川乃秦令,讵肯为其臣」——赵佗本是龙川秦令,岂肯为其臣属。
「自当踵台侯,大义以雷震」——自当追随台侯,以大义如雷震四方。
「君归在金精,乃与张女邻」——你归去在金精山,与张丽英为邻。
「丽英昔不嫁,芮也徒缠绵」——丽英昔时不肯嫁人,吴芮也是徒然缠绵。
「泠泠石鼓歌,高响流云烟」——泠泠石鼓之歌,高亢的声响流于云烟。
「君如遇衡山,亦可相婵嫣」——你若遇到衡山,也可以相结连理。
「毋怀匹妇谅,褰衣而不前」——不要怀抱匹妇之见,提衣而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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