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成功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莞城香角,血格油沉,收藏奁内女儿心。
莞城所产的香角,血格油沉的上等好香,珍藏在妆奁之中如女儿的心事。
买来薰被,费尽麸金。
买来用以熏被,花费了大量的碎金。
双烟缭绕,又到春深。
双股香烟缭绕不散,不知不觉又到了暮春时节。
几夜风雪,飘洒梅林。
连续几夜风雪交加,飘洒在梅林之上。
偏愁冻杀绿衣禽。
偏偏发愁冻坏了那绿衣的小鸟。
一般双宿,忍使寒暗。
同样是双栖双宿的生灵,怎忍心让它暗暗受冻。
氤氲两翅,覆尔兰衾。
让香烟氤氲笼罩着两翅,覆盖在你薰过香的被子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赞成功》调咏莞香与幺凤鸟,上片写女子收藏莞香、熏被之奢,下片写冬夜为幺凤鸟取暖的慈悲心肠。以人对香的珍爱与对鸟的怜惜相映照,于闺阁细事中见出温厚仁爱之心。
逐句解读
「莞城香角,血格油沉,收藏奁内女儿心。」——莞城所产香角,血格油沉的上品,收藏在妆奁之中如女儿的心事般珍重,"莞城"即东莞,以产香闻名,"血格油沉"是沉香中的极品,色泽如血格、油脂丰润,"女儿心"将香与女子心事相联,语意双关。
「买来薰被,费尽麸金。」——买来用以熏被,花费了大量的麸金,"麸金"即碎金如麸皮,极言花费之巨,写女子对香的奢侈与痴迷。
「双烟缭绕,又到春深。」——双股香烟缭绕不散,不知不觉又到了暮春时节,"双烟"既可指两炉香烟,也可暗喻双人共处,"又到春深"写时光在香烟缭绕中悄然流逝。
「几夜风雪,飘洒梅林。」——连续几夜风雪交加,飘洒在梅林之上,由室内温馨转向室外严寒,场景骤变。
「偏愁冻杀绿衣禽。」——偏偏发愁冻死了那绿衣的小鸟,"绿衣禽"即幺凤鸟(倒挂鸟),羽毛以绿色为主,"偏愁"二字转折有力,由惜香转为惜鸟。
「一般双宿,忍使寒暗。」——同样是双栖双宿的生灵,怎忍心让它暗受寒冷,"一般"即同样,将鸟与人同等看待,"忍使"是不忍之辞,写出慈悲情怀。
「氤氲两翅,覆尔兰衾。」——让香烟氤氲笼罩两翅,覆盖在你的兰衾之上,"尔"指幺凤鸟,"兰衾"即薰过香的被子,让鸟也享受香暖的被褥,将惜鸟之心写得淋漓尽致。
艺术手法
一、香与鸟的双重主题。上片以香为主,下片以鸟为主,两者通过"氤氲"勾连——同一种香烟,既熏了被褥,也暖了鸟翅,构思精巧。二、对比的结构。上片写室内春深、香烟缭绕的温暖奢靡,下片写室外风雪、梅林飘洒的严寒凄冷,室内外对比鲜明。三、"一般双宿"的推己及物。将鸟与人对等,以人之感受推及鸟之感受,体现了词人万物有情的生命意识。
总体评价
此词从闺阁熏香写到冬夜暖鸟,由细微之处见出仁爱之心。
"忍使寒暗"的不忍与"覆尔兰衾"的体贴,写出了词人(或词中女子)对弱小生灵的深切怜悯。词风温厚和婉,不以雄豪取胜,而以细腻动人,在屈大均的词作中别具一种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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