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断肠操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雌猿失子易肠断,一声哭向秋天满。
雌猿失去幼子容易肝肠寸断,一声哀哭响彻整个秋空。
哀哀寡妇声与同,膝下娇儿抱未煖。
哀哀寡妇的哭声与猿啼相同,膝下的娇儿还没来得及抱暖便已失去。
多日糟糠不下咽,猿叫未终妾已绝。
多日粗食难以下咽,猿的哀啼还没结束,妾已经气绝身亡。
魂逐儿行秋复春,妾今与儿为一身。
亡魂追随儿子走过了秋冬又春夏,如今妾与儿子已经合为一体。
儿有死母胜生母,得免汤火当黄巾。
儿子有死去的母亲胜过有活着的母亲,因为可以免遭黄巾军的汤火酷刑。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猿断肠操」为题,取古乐府琴操之意。传说猿猴失子则断肠哀啼,诗人以此喻寡妇丧子之痛,将猿啼与人悲交织抒写,情感惨烈而深沉。屈大均生活在明末清初的乱世,此诗或有所寄托,以猿断肠之痛暗喻家破人亡之惨。
逐句解读
「雌猿失子易肠断,一声哭向秋天满」,雌猿失去幼子容易肝肠寸断,一声哀啼响彻整个秋空,开篇即以猿啼写悲。
「哀哀寡妇声与同,膝下娇儿抱未煖」,哀哀寡妇的哭声与猿啼相同,膝下的娇儿还未来得及抱暖便已失去,此由猿及人,将猿之悲与人之痛并写。
「多日糟糠不下咽,猿叫未终妾已绝」,多日粗食难以下咽,猿的哀啼尚未终了,寡妇已经气绝,此写悲痛之极以至于死。
「魂逐儿行秋复春,妾今与儿为一身」,亡魂追随儿子行走了秋冬又春夏,如今妾身与儿子已合为一体,此写死后魂魄犹不舍。
「儿有死母胜生母,得免汤火当黄巾」,儿子有死去的母亲胜过活着的生母,因为可以免遭黄巾贼的汤火之刑,末句陡然转出世事之惨,以黄巾之乱暗示生不如死,愤激至极。
艺术手法
此诗以猿喻人,由物及人,层层深入。开篇写猿啼之悲,继而写寡妇之痛,再写悲痛致死,最后以死后魂随、死母胜生母的极端表述收束,情感一步步推向极致。
「一声哭向秋天满」以空间之广阔反衬声音之孤绝,「膝下娇儿抱未煖」以细节写短暂拥有后的失去,尤为揪心。末句「得免汤火当黄巾」看似荒诞,实为诗人对乱世中生存状态的沉痛反思:与其在乱世中遭受酷刑折磨,不如死去得免其苦。这种以死为幸的表述,是对现实最深沉的控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猿断肠之典写寡妇丧子之痛,情感惨烈而深沉。诗人将猿啼与人悲交织抒写,由悲而至于死,由死而至于死母胜生母的极端判断,层层递进,令人读之断肠。末句以黄巾之乱暗示乱世之惨,将个人悲剧与时代苦难相联系,使全诗超越了一般的伤子之痛,上升为对乱世的深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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