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花慢 越王台下怀古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雁翅三城,龙荒十郡,秋来不减边沙
三城如雁翅排列,十郡如龙荒萧条,秋来不减边塞的荒凉
恨牛羊有地,鸡犬无家
可恨牛羊还有牧地,鸡犬却无家可归
虽少诸军浴铁,还馀几队吹笳
虽然缺少铁甲精兵,还剩下几队在吹奏胡笳
口朝台试望,天似穹庐,直接京华
登上朝台远望,天空如同穹庐,一直连接到京城
赵佗箕踞,南武称雄,遗墟问取栖鸦
赵佗箕踞而坐称雄南越,如今遗迹只能向栖鸦去寻问
谁得似、斑骓汉使,才藻纷葩
谁能像骑着斑骓马的汉使那样,才华文采如花般纷繁
汤沐千年锦石,文章五岭梅花
千年的锦石如同汤沐之邑,五岭的梅花犹如锦绣文章
彩丝女子,争看旌节,色映朝霞
彩丝装扮的女子争相观看使节旌旗,面色映着朝霞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雨中花慢》为调,于越王台下怀古。越王台在广州,为南越王赵佗所建。屈大均为广东人,面对南越遗迹,追怀赵佗称雄一方的历史,同时感叹当世之凋敝。词中将南越的辉煌与现实的荒凉对比,寄寓了明末遗民对故国的追念与对现实的悲愤。
逐句解读
「雁翅三城,龙荒十郡,秋来不减边沙」三城如雁翅排列,十郡如龙荒萧条,秋来不减边塞的荒凉,写岭南一带的边塞气象。
「恨牛羊有地,鸡犬无家」可恨牛羊还有地方吃草,鸡犬却无家可归,以牲畜之有家反衬百姓之流离。
「虽少诸军浴铁,还馀几队吹笳」虽然缺少铁甲精兵,还有几队胡笳在吹奏,写军备的空虚与悲凉。
「口朝台试望,天似穹庐,直接京华」登上越王台远望,天似穹庐,一直连接到京城,写登高远眺的壮阔视野。
「赵佗箕踞,南武称雄,遗墟问取栖鸦」赵佗箕踞而坐称雄南越,如今遗迹只能向栖鸦探问,以昔日之盛与今日之衰对比。
「谁得似、斑骓汉使,才藻纷葩」谁能像骑着斑骓马的汉使那样,才华文采如花纷繁,追忆汉使的文采风流。
「汤沐千年锦石,文章五岭梅花」千年的锦石如同汤沐之邑,五岭的梅花犹如锦绣文章,以锦石梅花之美赞岭南文化。
「彩丝女子,争看旌节,色映朝霞」彩丝装扮的女子争相观看使节的旌旗,面色映着朝霞,写岭南风情的活泼热烈。
艺术手法
此词以怀古为经、以对比为纬,将南越的辉煌与当世的凋敝交织成章。上片写现实的荒凉,以「牛羊有地,鸡犬无家」的反差写百姓之苦;下片追怀历史的辉煌,以赵佗称雄、汉使才藻、锦石梅花写南越之盛。两相对照,盛衰之感油然而生。尤其「遗墟问取栖鸦」一句,以栖鸦的意象写遗迹的荒凉,以问取的语气写追怀的无奈,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词是屈大均岭南怀古词的代表作。以越王台为怀古的支点,将南越国的历史与现实对比,寄寓了深沉的故国之思。屈大均身为岭南人,对南越历史有特殊的感情,此词既有对赵佗称雄的追慕,也有对当世凋敝的悲慨。词风由苍凉而转入明丽,末以彩丝女子争看旌节的生动画面收束,在悲凉中注入一丝生机,体现了屈大均词作的跌宕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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