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七星岩好。有玉屏遮道。
七星岩真好。有玉屏般的山石遮挡着道路。
醉石横空似人倒。倩古松扶起,又花压欹斜,雾半坠、知是酒星难老。
醉石横在空中像是人醉倒一般。请古松将它扶起,又被花朵压得歪斜,雾气半坠,知道这是酒星永不衰老。
凉风长绕树,黄叶萧骚,似有哀猿镇吟啸。
凉风长久地绕着树木,黄叶萧萧飒飒,似乎有哀猿在不停地吟啸。
随步屧,同上崩岩,开凤嗉、弹取箕山现操。
随脚步声,一同登上崩塌的岩石,张开凤喉弹奏出箕山的古琴曲操。
问山鬼、理由总为谁,怀大小丁香,向人含笑。
询问山鬼、究竟是为谁而来,怀抱着大小丁香花,朝着人含笑。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羽仙歌》为调,咏七星岩之景。词中醉石、古松、雾坠酒星、哀猿吟啸等意象层叠而出,营造出一个亦真亦幻的山水仙境。后半由景入情,上崩岩、弹箕山操、问山鬼,由游乐转入沉思,含蓄地表达了遗民面对山水时的孤独与追问。
逐句解读
「七星岩好。有玉屏遮道」七星岩风景绝佳,有如玉屏遮蔽道路,写岩峰如屏的壮观。
「醉石横空似人倒」醉石横在空中仿佛人倒挂,赋予山石以醉态,奇峭有趣。
「倩古松扶起,又花压欹斜」请古松将其扶起,花朵又压得它歪斜,松石花三位一体,画面生动。
「雾半坠、知是酒星难老」雾气半坠之间,知道那是酒星难以衰老,以雾气比酒星,奇想联翩。
「凉风长绕树,黄叶萧骚」凉风长久地绕着树木,黄叶萧萧骚动,秋意袭人。
「似有哀猿镇吟啸」似乎有哀猿一直在吟啸,声声入耳,增凄清之感。
「随步屧,同上崩岩」跟随脚步,一同登上崩塌的岩石,由景入行。
「开凤嗉、弹取箕山现操」张开如凤喉般的口,弹奏出箕山的隐逸之操,以许由隐箕山之典寄寓心志。
「问山鬼、理由总为谁」问山中的鬼神,这一切理由究竟是为了谁,发出深沉的追问。
「怀大小丁香,向人含笑」怀抱着大大小小的丁香花,向人含笑,以花之含笑反衬人之深愁。
艺术手法
此词写景如画,"醉石横空似人倒"一句将山石人格化,"倩古松扶起"以拟人手法使松石互动,妙趣横生。
"雾半坠、知是酒星难老"由实入虚,雾气化为酒星,现实与神话交织。后半画风骤变,由游赏转入沉思,"弹取箕山现操"用许由之典暗寄遗民之志,"问山鬼"的追问则将个人困惑投射于自然,末以丁香含笑收束,乐景写哀,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以七星岩山水为载体,前半写景奇峭飘逸,后半由景入情含蓄深沉。屈大均将遗民心事寄寓于山水之间,醉石、酒星、箕山操、山鬼之问,层层暗转,从游乐而至沉思,从赏景而至自问。丁香含笑的结尾以花之无情反衬人之有情,含蓄而有余韵,体现了遗民词特有的以景寄情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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