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摇仙佩 白鹦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西洋巨舶,蚝镜蛮奴,带得双双纯白。
西洋大船从蚝镜澳门带来蛮奴,携来一对纯白鹦鹉。
腻粉粘身,金丝生顶,惯自开花娱客。
腻粉般的白色覆满全身,金丝般的花纹生在头顶,习惯展翅如花以娱宾客。
不用春织拍。喜番言汉语,诸音都习。
不必用春日织布的节拍伴奏,它欢喜地说番语和汉语,各种音调都能学会。
教儿女、珠钗买取,好把馀甘,绿豆相识。
教人用珠钗将它买下,好以馀甘子和绿豆来与它亲近。
雕龙恐天寒,覆被薰香,殷勤旦夕。
雕笼中怕它受寒,覆盖被子薰以香气,朝夕殷勤照料。
东屋漫夸五色,黄里红衣,争似冰翎霜翮。
东屋不必夸耀五色鹦鹉,黄里红衣的花色怎比得上冰翎霜翮的洁白。
却笑越鹇,长矜琼尾,尚有丝丝烟墨。
却笑越地白鹇,虽长自矜琼尾之美,尚有丝丝烟墨般的黑色痕迹。
未尽瑶妃质,恨天与慧性,年年添得。
未尽瑶妃般的仙质,恨上天赋予聪慧之性,年年增添愁绪。
只自记、华擎旧事,宫人教谢,至尊怜惜。
只自记华清宫中旧事,宫人教它道谢,至尊皇帝怜爱有加。
无消息。襟前但有泪痕渍。
故主再无消息,襟前只有泪痕斑驳。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玉女摇仙佩》调咏白鹦鹉。词中描绘了一只来自西洋的纯白鹦鹉,细腻刻画其外貌、习性、语言天赋及对故主的思念。白鹦鹉洁白无瑕、善学人言,却因过于聪慧而增添愁绪,末以宫中旧事与泪痕收束,暗寓遗民之悲——身虽洁白,却难回故主怀抱,才慧反成终身之恨。
逐句解读
「西洋巨舶,蚝镜蛮奴,带得双双纯白」——西洋大船从澳门(蚝镜)带来蛮奴,携来一对纯白鹦鹉。蚝镜即澳门古称,交代鹦鹉来历。
「腻粉粘身,金丝生顶,惯自开花娱客」——腻粉般的白色粘满全身,金丝般的花纹生在头顶,习惯展翅如花以娱宾客。
「不用春织拍。喜番言汉语,诸音都习」——不必用春日织布的节拍,它欢喜地说番语和汉语,各种音调都能学会。
「教儿女、珠钗买取,好把馀甘,绿豆相识」——教人用珠钗买取,好以馀甘子和绿豆来与它亲近,写饲养之法。
「雕龙恐天寒,覆被薰香,殷勤旦夕」——雕笼中怕它受寒,覆盖被子薰以香气,朝夕殷勤照料。
「东屋漫夸五色,黄里红衣,争似冰翎霜翮」——东屋不必夸耀五色鹦鹉,黄里红衣的花色怎比得上冰翎霜翮的洁白。
「却笑越鹇,长矜琼尾,尚有丝丝烟墨」——却笑越地白鹇,虽长自矜琼尾之美,尚有丝丝烟墨之痕,不及白鹦鹉纯白无瑕。
「未尽瑶妃质,恨天与慧性,年年添得」——未尽瑶妃般的仙质,恨上天赋予聪慧之性,年年增添愁绪。
「只自记、华擎旧事,宫人教谢,至尊怜惜」——只自记华清宫中旧事,宫人教它道谢,至尊皇帝怜爱有加。
「无消息。襟前但有泪痕渍」——故主再无消息,襟前只有泪痕斑驳。以鹦鹉思念旧主暗喻遗民思明,凄怆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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