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无风亦向朱栏舞,情为君王苦。

没有风也向着朱红栏杆起舞,深情为君王而苦苦坚守。

乌江不渡为红颜。忍使香魂无主独东还。

乌江不肯渡过全是为了红颜知己,怎忍心让香魂无主独自向东返回。

春含古血看犹暖。巧作红深浅。

春天里含着古血看起来还带着暖意,巧妙地染出深浅不同的红色。

花前休唱楚人歌,恐惹英雄又唤奈虞何。

花前不要唱楚人的歌,恐怕惹得英雄再次呼唤「奈虞何」。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虞美人为调,咏虞美人花而兼及虞姬故事。词人以虞美人花为载体,将项羽与虞姬的悲剧故事与花之美融为一体。乌江不渡为红颜翻新项羽典故,春含古血看犹暖写花色如血,恐惹英雄又唤奈虞何以虞姬之死触动英雄之恨,将花之美丽与历史悲剧交织,寄寓遗民对故国的深情。

逐句解读
「无风亦向朱栏舞」——没有风也向着朱红色的栏杆舞动。

「情为君王苦」——深情为君王而受苦。

「乌江不渡为红颜」——项羽不在乌江渡河是因为红颜知己。

「忍使香魂无主独东还」——怎忍心让香魂无所归依独自向东返回。

「春含古血看犹暖」——春天含着古老的鲜血看起来还是温暖的。

「巧作红深浅」——巧妙地化作深浅不一的红色。

「花前休唱楚人歌」——在花前不要唱楚人的歌。

「恐惹英雄又唤奈虞何」——恐怕惹得英雄又呼唤:虞姬怎么办啊。

艺术手法
上片以无风亦向朱栏舞起笔,写花如人舞,将虞美人花的摇曳拟人化为虞姬的翩跹起舞,无风亦舞写出不由自主的命运感。情为君王苦直接点明花的深情即虞姬的忠贞。乌江不渡为红颜翻新项羽典故——传统叙事中项羽不肯渡江是因为无颜见江东父老,此词却说是因为红颜,将政治悲剧转化为爱情悲剧,别出心裁。忍使香魂无主独东还以无主独写出虞姬死后灵魂的孤苦。下片春含古血看犹暖是全词最惊心动魄的一句——虞美人花的红色来自古时虞姬之血,看犹暖写出历史的温度犹在,千载之后仍能感受到当初的热血。巧作红深浅以花的深浅红色写血之浓淡,意象独特。休唱楚人歌以劝阻写不忍,奈虞何化用项羽《垓下歌》虞兮虞兮奈若何,以英雄的无奈收束全词。全词以花写人、以古喻今,花、人、史三位一体。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虞美人花咏虞姬的咏物兼咏史词。屈大均将花的形貌、人的忠贞、史的悲壮三者融合为一,春含古血看犹暖是全词的警句,以花色如古血写出历史的鲜血与温度。恐惹英雄又唤奈虞何以项羽之叹收束,既写虞姬之悲又写英雄之恨,寄托遗民对故国的深情与亡国的伤痛。全词构思精巧,意象浓烈,是屈大均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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