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 其十九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初日丽垂杨,朱楼临大路。

朝阳照耀在美丽的垂杨之上,朱红楼阁临近大路。

纤纤彼女手,当户裁纨素。

那女子纤细的手,在门前裁剪白绢素帛。

雍雍雁南游,遗音落沧州。

雍雍和鸣的大雁南飞远游,遗落的鸣声落在沧州之上。

美人耻歌舞,箧笥叠衣裘。

美人以歌舞为耻,箱箧中叠放着辛勤缝制的衣裘。

衣裘有时著,孟冬清霜落。

衣裘终有穿着之时,孟冬时节清霜已经降下。

皎皎蕣华姿,岁寒逾绰约。

如皎洁的蕣华花一般美丽,在岁寒之时反而更加绰约。

道胜忘纷华,心游贵恬汉。

以道义胜过物欲则忘却纷华,心神游于恬淡之境最为可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怀组诗第十九首,以当户裁素的女子起笔,经雁南遗音之过渡,转入美人耻歌舞而勤女红之赞,末以蕣华岁寒绰约、道胜忘纷华收束,歌颂安贫守道之美德。诗中美人形象既是写实也是象征,寄寓遗民甘于淡泊、不慕浮华的品格追求。

逐句解读
「初日丽垂杨,朱楼临大路」——朝阳照耀在美丽的垂杨之上,朱红楼阁临近大路。

「纤纤彼女手,当户裁纨素」——那女子纤细的手,在门前裁剪白绢素帛。写女子勤劳织作。

「雍雍雁南游,遗音落沧州」——雍雍和鸣的大雁南飞远游,遗落的鸣声落在沧州之上。雁南飞喻时光流转。

「美人耻歌舞,箧笥叠衣裘」——美人以歌舞为耻,箱箧中叠放着辛勤缝制的衣裘。耻歌舞即不愿以声色事人。

「衣裘有时著,孟冬清霜落」——衣裘终有穿着之时,孟冬时节清霜已经降下。

「皎皎蕣华姿,岁寒逾绰约」——如皎洁的蕣华花一般美丽,在岁寒之时反而更加绰约。蕣华即木槿花,此处反用其朝开暮落之意,强调岁寒不凋。

「道胜忘纷华,心游贵恬汉」——以道义胜过物欲则忘却纷华,心神游于恬淡之境最为可贵。汉疑为"漠"之误或通假,恬漠即恬淡宁静。

艺术手法
一、意象递进:从初日垂杨的明丽到孟冬清霜的肃杀,时序由暖入寒,而美人之姿反由勤苦而愈美,以境之寒衬人之贞。二、反用典故:蕣华本为朝生暮死之喻,此处却说岁寒逾绰约,反用其意,强调贫寒之中美德更显。三、象征手法:美人耻歌舞、勤裁素,表面写女子之贤,实则象征遗民不事新朝、安贫守道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美人为载体,寄寓遗民守道不渝的品格追求。从初日丽杨到孟冬清霜,时节转换而美人之德不改;从耻歌舞到叠衣裘,行为取舍之间自有价值判断。末联道胜忘纷华、心游贵恬漠,是全诗点睛之笔,将前文种种描写收摄于哲理层面。全诗语言清丽而寓意深远,在咏怀诗中以含蓄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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