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 其十八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朝露畏太阳,高梧忌秋霜。

朝露害怕太阳蒸晒,高梧忌惮秋霜摧残。

嗟尔绮纨子,欢乐焉能长。

可叹你们富贵子弟,欢乐怎能长久?

势利一浮云,人命如流光。

权势利益不过是浮云,人命如同流光转瞬即逝。

人鬼互相代,谁能出阴阳。

人鬼相互更替,谁能超脱阴阳生死之理?

放志以遨游,行行至太行。

放旷心志去遨游,走着走着到了太行山。

车马屡倾覆,我心终不伤。

车马多次翻覆,我的内心始终不受损伤。

高鸟凌霄飞,日月在其旁。

高鸟凌云翱翔,日月就在它身旁。

荣名非所慕,保此岁寒芳。

荣华名声不是我所仰慕的,只求保持岁寒中的芬芳。

赏析

题解
此为《咏怀》第十八首,以朝露、秋霜起兴写人生无常,以绮纨之乐不能长久暗喻富贵浮云,继以行行太行之险写人生颠沛而内心不改,末以「保此岁寒芳」明志,表达在乱世中坚守节操的决心。

逐句解读
「朝露畏太阳,高梧忌秋霜」:朝露害怕太阳的蒸晒,高梧忌惮秋霜的摧残,以自然之象写人生之危。

「嗟尔绮纨子,欢乐焉能长」:可叹你们富贵子弟,欢乐怎能长久?以劝诫口吻写富贵之不可恃。

「势利一浮云,人命如流光」:权势利益不过是浮云,人命如同流光转瞬即逝,写功名之虚幻。

「人鬼互相代,谁能出阴阳」:人鬼相互更替,谁能超脱阴阳之理?写生死无常。

「放志以遨游,行行至太行」:放旷心志去遨游,走着走着到了太行山,以行旅写人生之颠沛。

「车马屡倾覆,我心终不伤」:车马多次倾覆,我的内心始终不受损伤,以行路之险写坚守之志。

「高鸟凌霄飞,日月在其旁」:高鸟凌云飞翔,日月在它身旁,以高鸟之飞写志向之远大。

「荣名非所慕,保此岁寒芳」:荣华名声不是我所仰慕的,只求保持岁寒中的芬芳,以松柏之节明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畏」「忌」「嗟」「伤」等情感字眼串联,构成从忧虑到坚守的情感曲线。核心句「车马屡倾覆,我心终不伤」以行路之险写内心之定,倾覆在外而不伤在内,形成内外对比。末联「高鸟凌霄飞」与「保此岁寒芳」一动一静,前者写远举之志,后者写守节之心,相辅相成。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怀明志为主旨,在人生无常的感慨中最终走向坚定。

「保此岁寒芳」一句化用孔子「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之意,是全诗的精神内核。屈大均以遗民之身,在清初的险恶环境中写此诗,其「我心终不伤」的坚守具有切身的现实意义,读来令人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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