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五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秦缪伐西戎,开地千馀里。

秦穆公征伐西戎,开辟疆土千余里。

天王贺金鼓,攘夷甚光美。

周天子赐金鼓以贺,攘除夷狄之功甚为光荣华美。

用谲得繇余,遂以霸西鄙。

用权谲之计得到繇余,于是称霸西方边鄙之地。

不忍舍良臣,收之同穴死。

不忍舍弃良臣,收三良与自己同穴殉葬而死。

身没犹爱才,泉下须辅理。

死后仍然爱惜人才,以为泉下也需要良臣辅佐治理。

哀哀黄鸟诗,岂足知君子。

哀伤的黄鸟之诗,岂能真正理解君子之意。

杀身殉令名,兼以报知己。

杀身以殉美名,同时以报答知己之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古组诗第五首,咏秦穆公事。秦穆公伐西戎开地千里,用计得繇余而霸西戎,又以三良从死殉葬。诗中对秦穆公的功业与过失作了辩证评说:霸业光美而殉葬残忍,爱才而杀身,黄鸟之哀岂能知君子之心。末二句翻案立论,认为杀身殉令名、兼报知己,才是真正值得赞许的。

逐句解读
「秦缪伐西戎,开地千馀里」——秦穆公征伐西戎,开辟疆土千余里。

「天王贺金鼓,攘夷甚光美」——周天子赐金鼓以贺,攘除夷狄之功甚为光荣华美。

「用谲得繇余,遂以霸西鄙」——用权谲之计得到了繇余,于是称霸西方边鄙之地。繇余为西戎贤臣,秦穆公设计使之归秦。

「不忍舍良臣,收之同穴死」——不忍舍弃良臣,收三良与自己同穴而死。三良即子车氏三兄弟,被迫殉葬。

「身没犹爱才,泉下须辅理」——死后仍然爱惜人才,以为泉下也需要良臣辅佐治理。此为讽刺之语。

「哀哀黄鸟诗,岂足知君子」——哀伤的黄鸟之诗,岂能真正理解君子之意。《诗经·黄鸟》哀三良之死。

「杀身殉令名,兼以报知己」——杀身以殉美名,同时以报答知己之恩。此为诗人翻案之论,认为三良之死若为殉名报恩则不足悲。

艺术手法
一、史事辩证:先扬后抑,先写秦穆公攘夷霸业之光美,再写殉葬之残忍,功过并陈,辩证有力。二、翻案立论:末二句提出与《黄鸟》不同的见解,认为杀身殉令名报知己自有其价值,不纯然是悲剧,立意新颖。三、反讽手法:身没犹爱才、泉下须辅理,以反讽之笔写殉葬之荒谬,冷峻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咏秦穆公之事而能翻出新意,既不回避霸业之光辉,也不讳言殉葬之残忍。末联提出杀身殉令名的翻案之论,虽有强为之辞之嫌,但体现了屈大均重名节、尚知己的思想倾向。全诗议论与叙事相间,辩证而不模棱,体现了咏史诗应有的史识与诗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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