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十五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鲁儒抱积怨,发愤于陈王。

鲁地儒生怀抱积久的怨愤,在陈王起事时发愤投奔。

艰难负礼器,卒与涉俱亡。

艰难地背负着礼器投奔,最终与陈涉一同覆亡。

匹夫苟建义,瓦合亦非尝。

匹夫如果举起义旗,乌合之众也不可轻视。

礼乐所凭依,缙绅为之倡。

礼乐所凭依的基础,需要缙绅来倡导推行。

涉亦圣人徒,能知孔鲋良。

陈涉也是圣人之徒,能够识得孔鲋的贤良。

先置博士官,以甲为纪纲。

率先设置博士官,以甲科为治国的纪纲。

用人先诸儒,文学已有光。

用人优先从儒生中选拔,文治方面已有光辉。

惜哉昧行兵,破灭成苍黄。

可惜昏聩地用兵打仗,最终仓皇覆灭。

赏析

题解
此为《咏古》第十五首,咏陈胜起义时鲁地儒生孔鲋(孔子八世孙)率众投奔,最终与陈胜一同覆亡的史事。诗中既赞儒生发愤从义的壮举,又惜陈胜行事失策导致覆灭,借古喻今,反思乱世中礼义与武力的关系。

逐句解读
「鲁儒抱积怨,发愤于陈王」:鲁地儒生怀抱积久的怨愤,在陈王陈胜起事时发愤投奔,写孔鲋等儒生投陈。

「艰难负礼器,卒与涉俱亡」:艰难地背负着礼器投奔,最终与陈涉一同覆亡,写儒生的结局。

「匹夫苟建义,瓦合亦非尝」:匹夫如果建立义旗,乌合之众也非寻常可轻,肯定陈胜起义的意义。

「礼乐所凭依,缙绅为之倡」:礼乐所凭依的基础,需要缙绅来倡导,写儒生投陈是为了倡导礼乐。

「涉亦圣人徒,能知孔鲋良」:陈涉也是圣人的门徒,能够知悉孔鲋的贤良,写陈涉识贤。

「先置博士官,以甲为纪纲」:率先设置博士官,以甲科为纪纲,写陈涉的文治措施。

「用人先诸儒,文学已有光」:用人先从儒生中选拔,文治已有光辉,赞陈涉重儒。

「惜哉昧行兵,破灭成苍黄」:可惜昏聩地用兵,终致仓皇覆灭,惜陈涉不善军事而败亡。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以「惜哉」为枢纽,前半叙事写儒生投陈、陈涉重儒的正面举措,后半以「昧行兵」转折到覆亡结局。结构上先扬后抑,以「先置博士官」「用人先诸儒」等具体措施铺陈文治之美,再以「昧行兵」三字一笔荡开,前功尽毁,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为鉴,借陈胜与儒生的关系探讨武力与礼义在乱世中的得失。屈大均作为明遗民,对「匹夫建义」深有共鸣,对「昧行兵」的教训尤为痛切。诗中对陈涉的评价较为客观公允,既肯定其识贤重儒的一面,又直指其军事失策的致命缺陷,体现了诗人以史鉴今的深刻思考。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