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十六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仓海君何人,家能畜力士。

仓海君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在家中蓄养大力士。

金椎误中时,秦王魄已褫。

铁椎虽然误中了副车,秦王的魂魄却已被震慑褫夺。

报雠虽未成,天下兵以起。

报仇虽然未能成功,天下的义兵却因此而起。

功为陈项先,豪俊闻皆喜。

功劳在陈胜项梁之前,豪杰之士闻之无不欢欣。

贼在下邳中,无人言孺子。

张良藏匿在下邳城中,没有人再说他只是个少年书生。

从容得步游,任侠惊闾里。

从容地漫步游走,其任侠之气令乡里之人惊异。

老人教强忍,命之下取履。

黄石公教导他要强自隐忍,命他下桥去捡拾鞋子。

岂有王者师,而为血气使。

难道帝王的军师,会被一时的血气冲动所驱使吗?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张良与仓海君之事。仓海君为韩国贵族,家养力士以铁椎击秦始皇于博浪沙,虽未击中却震慑了秦王的魄气。诗后半段写张良于下邳圯上为黄石公取履之事,将刺客报仇与隐忍求师两段故事串联,以"岂有王者师,而为血气使"作结,阐明大勇须先忍的道理。

逐句解读
「仓海君何人,家能畜力士」——仓海君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在家中蓄养力士。

「金椎误中时,秦王魄已褫」——铁椎虽然误中了副车,秦王的魂魄已被褫夺。

「报雠虽未成,天下兵以起」——报仇虽然未能成功,天下的义兵却因此而起。

「功为陈项先,豪俊闻皆喜」——功劳在陈胜项梁之前,豪杰之士闻之皆喜。

「贼在下邳中,无人言孺子」——张良作为通缉犯藏匿于下邳,无人说他是少年书生。

「从容得步游,任侠惊闾里」——从容地漫步游走,其任侠之气令乡里惊异。

「老人教强忍,命之下取履」——黄石公教导他要强自隐忍,命他下去捡鞋。

「岂有王者师,而为血气使」——难道帝王的军师,会被血气冲动所驱使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前半段写博浪沙之刺,节奏急促雄壮;后半段写下邳取履,节奏转为沉稳。两者之间形成鲜明的"刚—柔"对照,正是"强忍"二字的生动体现。

"误中时"的"误"字与"魄已褫"的果效形成因果张力——虽不中而威已立。

"岂有王者师,而为血气使"以反诘收束,将全诗从叙事升华为论断,精警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张良一生中两件大事为素材,从博浪沙的壮烈到圯上取履的隐忍,阐释了"大勇若怯"的深刻道理。屈大均借古喻今,对遗民志士或有规勉之意——复仇报国不可仅凭血气之勇,更须忍辱负重、以谋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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