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十九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淮阴不悖汉,忠信天下知。

淮阴侯韩信不曾背叛汉室,忠信之心天下皆知。

可惜智绝人,乃为儿女欺。

可惜他智慧超绝于人,却被妇人之计所欺骗。

当帝至楚时,淮阴能识几。

当汉帝驾临楚地之时,韩信若能识破机谋。

相携钟离昧,逃于东海湄。

带着钟离昧一同逃往东海之滨。

弃王如敝屣,神龙不受羁。

抛弃王位如同丢弃破鞋,神龙不受羁绊束缚。

远追范大夫,近为留侯师。

远可追随范蠡泛舟五湖,近可效法留侯张良功成身退。

岂非明哲者,超然有道姿。

这难道不是明哲保身之人,超然物外而有道者之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古组诗第十九首,咏韩信事。诗中对韩信忠信于汉却终遭杀害深致惋惜,设想韩信若能识时务、携钟离昧远遁,则可如范蠡、张良般全身远祸。全诗以反事实的假设立论,表达对韩信功高不赏之悲剧的反思,也隐含明遗民对仕清汉臣之告诫。

逐句解读
「淮阴不悖汉,忠信天下知」——淮阴侯韩信不曾背叛汉室,其忠信之心天下皆知。

「可惜智绝人,乃为儿女欺」——可惜他智慧超绝于人,却被妇人之计所欺骗。儿女指吕后。

「当帝至楚时,淮阴能识几」——当汉帝驾临楚地之时,韩信若能识破机谋。

「相携钟离昧,逃于东海湄」——带着钟离昧一同逃往东海之滨。钟离昧为楚将,韩信旧友。

「弃王如敝屣,神龙不受羁」——抛弃王位如同丢弃破鞋,神龙不受羁绊束缚。

「远追范大夫,近为留侯师」——远可追随范蠡泛舟五湖,近可效法留侯张良功成身退。

「岂非明哲者,超然有道姿」——这难道不是明哲保身之人,超然物外而有道者之姿。

艺术手法
一、反事实假设:全诗从淮阴能识几开始,展开假设之辞,以未然之事评判已然之局,别具史识。二、比喻精切:弃王如敝屣、神龙不受羁,两个比喻一虚一实,将韩信若能弃位远遁的潇洒写得淋漓尽致。三、典故对举:范蠡与张良,一远一近,皆功成身退之典范,与韩信之悲剧构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假设之笔为韩信翻案,不同于通常咏韩信诗的直抒惋惜。屈大均设身处地为韩信谋划出路,远追范蠡、近师张良,立意新颖。诗中弃王如敝屣、神龙不受羁之句尤其豪迈,隐含遗民对功名利禄的警惕。全诗议论精当,感情充沛,在咏史诗中别具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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