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十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徐福入海中,将以求神异。
徐福入海之中,将要寻求神仙异术。
三千童男女,五谷工师备。
三千名童男童女,五谷种子和百工技艺之人全部齐备。
西皇资以行,持为海神赐。
西方的始皇帝资助他出行,认为这是海神的恩赐。
行行得平原,膏腴可兴利。
一路行去得到平原广泽,土地肥沃可以兴办利益。
振子尽妃匹,留王何神智。
随行的童男女都各自婚配,留下来称王是何等神智。
福也非神仙,救民有奇意。
徐福并非神仙,但拯救百姓有奇特的用意。
诈之出汤火,三千诚不易。
以欺诈的方式让他们脱离水深火热,拯救三千人确实不容易。
传今东海中,亶州是其地。
相传如今东海之中,亶州就是他到达的地方。
相连数大洲,波涛人罕至。
相连着几个大洲,波涛阻隔人们很少到达。
自作一蓬莱,以为祖龙戏。
自己建造了一座蓬莱,作为对始皇帝的戏弄。
为仁亦滑稽,自是神仙事。
行仁道也带有滑稽意味,这自然是神仙般的事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古》组诗第十二首,咏徐福东渡之事。徐福受秦始皇之命入海求仙,率三千童男女及五谷工师东渡,最终在海外平原广泽止王不来。传统史观多视徐福为方士诈骗,而屈大均独出机杼,认为徐福"诈之出汤火,三千诚不易",是有意以欺诈手段拯救三千人脱离秦之暴政。末段"为仁亦滑稽,自是神仙事"更将徐福之举提升到以滑稽行仁的哲学高度,是翻案文章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徐福入海中,将以求神异」徐福入海之中,将以寻求神仙异术。
「三千童男女,五谷工师备」三千名童男童女,五谷种子和百工技艺之人齐备。
「西皇资以行,持为海神赐」西方的始皇帝资助他出行,认为是海神的恩赐。
「行行得平原,膏腴可兴利」一路行去得到平原广泽,土地肥美可以兴利。
「振子尽妃匹,留王何神智」随行的童男女都各自婚配,留下来称王是何等神智。
「福也非神仙,救民有奇意」徐福并非神仙,但他拯救百姓有奇特的用意——这是翻案的关键句。
「诈之出汤火,三千诚不易」以欺诈的方式让他们脱离水深火热的秦政,拯救三千人确实不易。
「传今东海中,亶州是其地」相传如今东海之中,亶州就是徐福所到之地。
「相连数大洲,波涛人罕至」相连着几个大洲,波涛阻隔人们很少到达。
「自作一蓬莱,以为祖龙戏」自己建造了一座蓬莱,作为对始皇帝的戏弄。
「为仁亦滑稽,自是神仙事」行仁道也带有滑稽意味,这自然是神仙般的事。
艺术手法
此诗以翻案为特色,一反传统对徐福的贬斥,而赋予其"救民"的正面意义。
"诈之出汤火"是全诗的核心句,"诈"与"出汤火"的矛盾统一,将欺诈与仁义辩证地结合。
"三千诚不易"以感叹语气强调其功绩之难。末段"自作一蓬莱"以蓬莱喻徐福自立之地,既照应求仙主题,又暗含独立于暴秦之外的意味。
"为仁亦滑稽"化用《史记·滑稽列传》之意,以诙谐之语写深沉之思,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咏古》组诗中别具慧眼之作。传统观点认为徐福是骗取秦始皇信任的方士,屈大均则认为徐福的"欺诈"恰恰是救民的手段——以欺骗暴君的方式将三千人带出苦海。这种解读暗含遗民的政治智慧:在暴政之下,表面的顺从可能恰恰是反抗的策略。全诗以叙为主,以议为辅,翻案而不诡辩,有据而不迂腐,体现了屈大均独到的史识和深刻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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