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六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之推昔从龙,割肌啖其口
介子推昔日随从晋文公,割下自己的肉喂给文公
文君既升云,泥处功不有
文公既已升上云端即位,身处泥泞中的功绩便不被承认
此身得全归,绵上偕慈母
此身得以完整归去,在绵山上陪伴慈母
隐者焉用文,躬耕日胼手
隐者何需文采,每日躬耕使手掌生茧
环山作汤沐,报德恩良厚
环山作为汤沐封邑,报答恩德确实优厚
介山高入云,伫望以永久
介山高耸入云,久久伫望永久纪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咏古》组诗第六首,咏介子推之事。介子推随晋文公流亡,割股肉以食文公,功成后却隐居绵山不仕,最终被焚而死。诗中"此身得全归,绵上偕慈母"写介子推功成身退、归隐养亲的选择,"隐者焉用文,躬耕日胼手"写隐者不需文采、但求躬耕的朴素生活。屈大均以介子推自况,表达功成不居、隐而不仕的遗民品格。
逐句解读
「之推昔从龙,割肌啖其口」——介子推昔日随从晋文公(从龙即从君),割下自己的肉喂给文公。写介子推追随主君、舍身尽忠的事迹。
「文君既升云,泥处功不有」——文公既已升上云端(即位),身处泥泞之中的功绩便不被承认。写功臣被遗忘的悲剧。
「此身得全归,绵上偕慈母」——此身得以完整归还,在绵山上陪伴慈母。写介子推功成身退、归隐养亲。
「隐者焉用文,躬耕日胼手」——隐者何需文采,每日躬耕使手生茧。胼手即手掌生茧,写隐居的朴素生活。
「环山作汤沐,报德恩良厚」——环山作为汤沐邑,报答恩德确实优厚。汤沐邑为封地,晋文公以绵山封介子推。
「介山高入云,伫望以永久」——介山高耸入云,久久伫望永久纪念。写后人对介子推的永久追思。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介子推的一生为主线,从从龙到归隐再到封山纪念,叙事完整。二、"割肌啖其口"五字触目惊心,将忠臣之惨烈尽忠写得毫不避讳。三、"文君既升云,泥处功不有"以"升云"与"泥处"的上下对比,写功臣被遗忘的残酷现实,对比强烈。四、"隐者焉用文,躬耕日胼手"以朴素的语言写朴素的生活,形式与内容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介子推为咏叹对象,实为屈大均的遗民自况。介子推割股事君、功成身退、隐居绵山的经历,与屈大均追随南明、抗清失败、隐居不仕的人生轨迹高度相似。
"此身得全归"不仅是写介子推,也是屈大均在改朝换代中保全自身的期许。
"隐者焉用文"则道出了遗民隐居的真谛:不须以文采自炫,但求躬耕自守。全诗情感克制而内涵深广,是屈大均咏古诗中以古喻己、以史写心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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