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二十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汉高诸功臣,项伯谁能似。

汉高祖的诸多功臣中,谁能比得上项伯。

次则昌国君,能全王父子。

其次是昌国君,能够保全齐王父子。

大封诸侯王,亦及一雍齿。

大封诸侯为王时,也封了一个雍齿。

如何忘荥阳,纪信代之死。

怎能忘记荥阳之围时,纪信代替刘邦赴死。

君王恩谊高,岂以诈降耻。

君王的恩谊如此高厚,岂能以诈降为耻。

荥阳与平城,得脱以女子。

荥阳与平城之围,都是靠女子才得以脱身。

仓皇秉黄屋,诳楚一何鄙。

仓皇之中乘坐帝王黄屋之车,欺骗楚军是多么卑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古组诗第二十一首,咏汉初功臣封赏之事。诗中历数项伯、昌国君、雍齿之封赏,再以纪信代死之壮烈与荥阳、平城以女子脱困之鄙陋对比,对刘邦封赏不公、行事诡谲深致不满。全诗以史事直陈为主,不作过多议论而褒贬自见。

逐句解读
「汉高诸功臣,项伯谁能似」——汉高祖的诸多功臣中,谁能比得上项伯?项伯为项羽叔父,鸿门宴上护刘邦。

「次则昌国君,能全王父子」——其次是昌国君,能够保全齐王父子。昌国君即审食其,吕后幸臣。

「大封诸侯王,亦及一雍齿」——大封诸侯为王时,也封了一个雍齿。雍齿曾叛刘邦,后仍受封以安众心。

「如何忘荥阳,纪信代之死」——怎能忘记荥阳之围时,纪信代替刘邦赴死。纪信伪装刘邦出降被烧死。

「君王恩谊高,岂以诈降耻」——君王的恩谊如此高厚,岂能以诈降为耻?反讽之语。

「荥阳与平城,得脱以女子」——荥阳与平城之围,都是靠女子才得以脱身。荥阳以女子冒充出降,平城以阏氏之言解围。

「仓皇秉黄屋,诳楚一何鄙」——仓皇之中乘坐帝王黄屋之车,欺骗楚军是多么卑鄙。

艺术手法
一、以事寓评:不直接议论而以史事排列寓褒贬,项伯之封、雍齿之赏与纪信之死形成强烈反差,不言褒贬而褒贬自明。二、反讽刺骨:岂以诈降耻看似颂扬实则讽刺,得脱以女子直揭其短,诳楚一何鄙则不再含蓄直接斥责,层层加码。三、对比映衬:功臣之封赏与忠臣之代死,黄屋之尊与诳楚之鄙,构成多重对比,鲜明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冷峻之笔评述汉初史事,对刘邦封赏不公与行事诡诈深致不满。屈大均以遗民之眼审视帝王的权术与薄恩,纪信之死与女子脱围之对比尤为刺目,诳楚一何鄙之直斥更见诗胆。全诗不事雕琢,以叙事为主而褒贬分明,体现了咏史诗惩劝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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