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二十五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叔孙诚圣人,能知世要务。
叔孙通真可算是圣人,能够懂得世务的要领。
先言诸大猾,以为爪牙布。
他先举荐那些大猾之人,作为朝廷的爪牙来安排。
汉王方虎斗,矢石宜争赴。
汉王正在与群雄虎斗,正需要人冒着矢石争相奔赴。
诸生岂能兵,群盗知有素。
儒生们怎能上阵打仗,群盗素来就懂得作战。
短衣变楚制,毋使大王怒。
改穿短衣变易楚地服制,不要惹怒大王。
道亦尚委蛇,希世非无故。
处世之道也须委曲随顺,迎合世俗并非没有缘故。
当时谀二世,虎口脱危惧。
当年他阿谀秦二世,从虎口中脱险免于危惧。
狗盗安足忧,守尉自能捕。
狗盗之辈何足忧虑,郡守县尉自然能够捕获。
斯言诚滑稽,阴已亡秦祚。
这番话确实滑稽可笑,暗地里却已促成秦朝覆亡。
直谏亦有时,国奉以坚固。
直言进谏也要看时机,以此辅佐国家才能稳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咏古》组诗之二十五,以秦末儒生叔孙通为题材,评价其审时度势、圆融变通的政治智慧。叔孙通先事秦朝、后归汉朝,曾阿谀二世以脱虎口,又为汉定朝仪以立纲纪。诗中既肯定其功,又暗含讥讽,体现了诗人对遗民出处问题的复杂思考。
逐句解读
「叔孙诚圣人,能知世要务」开篇以反讽口吻称叔孙通为圣人,说他懂得世务要领。
「先言诸大猾,以为爪牙布」写叔孙通先向刘邦举荐群盗大猾为爪牙。
「汉王方虎斗,矢石宜争赴」写汉王正与诸侯虎争天下,需要能冲锋陷阵之人。
「诸生岂能兵,群盗知有素」写儒生不能打仗,而群盗素来善战。
「短衣变楚制,毋使大王怒」写叔孙通改穿短衣变易楚式服装,免使刘邦不悦。
「道亦尚委蛇,希世非无故」写处世之道也须委曲随顺,迎合世俗并非无缘无故。
「当时谀二世,虎口脱危惧」写当年他阿谀秦二世,从虎口中逃脱危难。
「狗盗安足忧,守尉自能捕」写二世以为群盗不足忧,守尉自能捕获。
「斯言诚滑稽,阴已亡秦祚」写叔孙通这番话看似滑稽,实则暗中已促成秦朝灭亡。
「直谏亦有时,国奉以坚固」写直谏也须看时机,以此辅佐国家才能稳固。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采用先抑后扬、明贬暗褒的笔法。
「诚圣人」看似赞美实含讽刺,为全诗定下复杂基调。
「道亦尚委蛇,希世非无故」以两可之语评价叔孙通的处世哲学,既非全盘否定也非完全肯定。
「斯言诚滑稽,阴已亡秦祚」是最妙的一笔,将叔孙通阿谀二世的行为重新解读为瓦解秦朝的暗计,赋予其新的历史意义。末句「直谏亦有时,国奉以坚固」收束全篇,指出进谏需要时机,以此肯定叔孙通为汉定朝仪的功绩。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富,体现了屈大均对历史人物的辩证审视。
总体评价
此诗借叔孙通之事探讨士人在乱世中的出处选择,既有对圆融变通的认可,也有对阿谀逢迎的微讽。屈大均作为明遗民,对仕清之人既理解其处境又难以认同,此诗正是这种复杂心态的折射。诗中「道亦尚委蛇」一语,道出了遗民内心深处的矛盾与挣扎。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