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 其二十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汉帝亦多情,酒酣思猛士。

汉高祖刘邦也是个多情之人,酒酣之时思念勇猛的将士。

悽悲大风歌,辞与招魂似。

他唱起《大风歌》时何等凄凉悲伤,那辞句仿佛是在为亡魂招魂。

韩彭皆已亡,慷慨不可止。

韩信、彭越等猛将都已身亡,他慷慨悲叹不能自止。

泣下为淮阴,非是悲游子。

他流下泪来是因为淮阴侯韩信,并非悲叹什么游子不归。

刻薄钟室诛,终古帝王耻。

刻薄寡恩地将韩信诛杀于钟室,这是自古以来帝王的耻辱。

忍以英雄人,以与儿女子。

怎忍心将英雄之人,交给吕后那样的妇人去处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古》组诗第二十首,咏汉高祖刘邦事。刘邦击筑歌《大风》,思猛士守四方,实则韩彭已死,无人可恃。诗中揭示刘邦之悲非为游子而实为淮阴侯韩信,以「刻薄钟室诛」直斥其杀害功臣之耻,折射明末遗民对统治者猜忌忠良的批判。

逐句解读
「汉帝亦多情,酒酣思猛士」:汉高祖刘邦也是个多情之人,酒酣之时思念勇猛之士。

「悽悲大风歌,辞与招魂似」:他唱《大风歌》时何等凄凉悲伤,那辞句仿佛是在招魂一般。

「韩彭皆已亡,慷慨不可止」:韩信、彭越这些猛将都已被杀,他慷慨悲伤不能自已。

「泣下为淮阴,非是悲游子」:他流下眼泪是为了淮阴侯韩信,不是悲叹什么游子不归。

「刻薄钟室诛,终古帝王耻」:刻薄寡恩地将韩信诛杀于钟室,这是自古以来帝王的耻辱。

「忍以英雄人,以与儿女子」:怎么忍心将英雄之人,交给吕后那样的妇孺之手来处置。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情」字为线索贯穿。起句「亦多情」定下基调,然后层层剥开刘邦之「情」的矛盾本质:思猛士而杀猛士,悲韩信而诛韩信。

「辞与招魂似」以招魂之喻揭示大风歌的本质——不是壮歌而是挽歌。

「泣下为淮阴」一句陡转,将刘邦的眼泪定位为对被害功臣的愧疚而非对远方将士的思念。末二句「忍以」二字痛切质问,将批判矛头直指帝王心术。全诗议论凌厉而不失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汉高祖杀功臣事为镜,深刻揭示了统治者刻薄寡恩的本质。屈大均作为遗民,此诗的寄托不言而喻:明末朝廷猜忌忠良、自毁长城,终至亡国。诗中以「帝王耻」三字下断语,既是对历史的审判,也是对现实的警醒,笔力雄健,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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