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王氏漱园醉赋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华山山口云茫茫,寻君台馆玉泉傍。

华山山口白云茫茫,在玉泉旁寻访你的台馆。

閒挥玉麈论秋水,庄襟老带何清狂。

闲挥玉麈谈论秋水之道,端庄的襟怀、老成的风度,何等清高狂放。

朝邑美人善歌舞,荆州处士能壶觞。

朝邑美人擅长歌舞,荆州处士善于饮酒。

飞扬且任神龙性,温柔何羡白云乡。

飞扬不羁且任凭神龙的本性,温柔乡中何须羡慕白云仙境。

白云变化何时息,人生寿命有时极。

白云变化何时才能停息,人生寿命终有尽头。

努力读书与好色,明星玉女日侍侧。

努力读书与追求美好,让明星玉女日日在身旁侍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饮于王氏漱园醉中所赋,以华山云茫茫的壮阔景象开篇,写饮酒论道的清狂之趣。诗中既赞美主人的风雅、美人的歌舞、处士的壶觞,又以神龙之性自喻,以白云之乡为寄托,末以读书好色并举,明星玉女为伴的狂想收束,展现了遗民诗人在乱世中以放浪形骸为反抗的精神状态。

逐句解读
「华山山口云茫茫,寻君台馆玉泉傍」华山山口白云茫茫,在玉泉旁寻到你的台馆,以华山壮景起笔,点明漱园所在。

「閒挥玉麈论秋水,庄襟老带何清狂」闲挥玉麈清谈秋水之篇,庄子般的襟怀老者的衣带何等清狂,玉麈是清谈所执之物,秋水指庄子篇名。

「朝邑美人善歌舞,荆州处士能壶觞」朝邑来的美人善于歌舞,荆州的处士擅长饮酒,写宴集之乐。

「飞扬且任神龙性,温柔何羡白云乡」飞扬放纵且任凭神龙之性,温柔乡又何须羡慕白云仙乡,神龙喻不羁之志,白云乡指仙境。

「白云变化何时息,人生寿命有时极」白云变化何时才能止息,人的寿命终究有尽头,由仙乡之思转向人生之叹。

「努力读书与好色,明星玉女日侍侧」努力读书与好色两不相妨,有明星玉女日日在身旁侍奉,以狂放之语作结,好色与读书并举是名士的放达姿态。

艺术手法
一是情景交融,华山云茫茫的壮景与漱园中的清谈之趣相映,大景与小境、壮阔与风雅互为补充。二是人物生动,庄襟老带的清狂主人、善歌舞的朝邑美人、能壶觞的荆州处士,人物形象鲜明,各有风姿。三是以反为正,读书好色并举看似放荡不羁,实则是以狂放对抗乱世的姿态,是遗民特有的反抗方式。四是节奏明快,全篇从写景到写人,从议论到感叹再到狂想,节奏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赋为体,以清狂为调,将山水之壮、清谈之雅、美人之乐、饮酒之趣、神龙之性融为一炉,展现了一个遗民在乱世中以放达为自处之道的生命姿态。诗人以读书好色并举的狂言、明星玉女侍侧的仙想,表达了对精神自由和审美追求的执着,在放浪形骸的外表下隐藏着遗民不与世俗同流的深层志节。全篇意气飞扬,笔调洒脱,是屈大均诗中风流俊逸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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