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忘 自宣府将出塞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山转云中。问花园上下,萧后遗宫。

山路转向云中郡。寻访花园上下,萧太后遗留的宫殿。

鸳鸯双泺在,木业四楼空。

鸳鸯双泺还在,木业的四座楼已空空如也。

洋河雪,纥干风。愁不度居庸。

洋河飘雪,纥干山刮风。愁于不能度过居庸关。

恨一春、战云惨淡,直接辽东。

恨这一个春天、战云惨淡,直接蔓延到辽东。

挥鞭且莫匆匆。爱笳吹兜勒,边女唇红。

挥鞭且不要匆匆赶路。喜爱胡笳吹奏兜勒曲,边地女子嘴唇红润。

驼鞍眠正暖,马乳饮还浓。

在驼鞍上睡眠正觉温暖,马奶酒喝起来还那么醇浓。

休出口,奋雕弓。更奋取胡骢。

不要出声,拉开雕弓。更要奋力夺取胡人的骏马。

料数奇,徒然猿臂,白首难封。

只怕命运不济,徒然有猿臂之勇,白头也难以封侯。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意难忘》为调,是屈大均自宣府将出塞时所作。宣府即今河北宣化,为明代九边重镇之一。屈大均以遗民之身出塞,面对边塞的萧瑟与战云,既有关外的豪情,又有壮志难酬的悲慨。末以李广数奇、白首难封的典故作结,将个人命运与千古英雄的悲剧相联,寄寓了深沉的失意与不甘。

逐句解读
「山转云中,问花园上下,萧后遗宫」山势转向云中郡,寻访花园上下,萧太后的遗宫犹在,写宣府一带的历史遗迹。

「鸳鸯双泺在,木业四楼空」鸳鸯双泺仍在,木业四楼已空,以存与废的对比写沧桑之变。

「洋河雪,纥干风,愁不度居庸」洋河飘雪,纥干刮风,愁思难以度过居庸关,写边塞的严寒与行路之难。

「恨一春、战云惨淡,直接辽东」恨一春战云惨淡,一直连接到辽东,写边患的紧迫。

「挥鞭且莫匆匆,爱笳吹兜勒,边女唇红」挥鞭且莫急行,喜爱胡笳吹奏兜勒曲,边地女子唇色红艳,写边塞生活中的一丝柔情。

「驼鞍眠正暖,马乳饮还浓」驼鞍上睡得正暖,马乳酒喝得正浓,写塞外生活的独特体验。

「休出口,奋雕弓,更奋取胡骢」不要出声,奋起雕弓,更要去夺取胡人的骏马,写战斗的豪情。

「料数奇,徒然猿臂,白首难封」料想命数不奇,纵然有猿臂般的武艺,也难免白首不得封侯,以李广之典写壮志难酬的悲慨。

艺术手法
此词以上下片的对比结构见长。上片写边塞的严酷与战云的惨淡,下片写边塞生活的柔情与战斗的豪情,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尤其「驼鞍眠正暖,马乳饮还浓」与「休出口,奋雕弓」的转换,从闲适到激昂,节奏突变,极富张力。末句「料数奇,徒然猿臂,白首难封」以李广之典作结,将全词的豪情一转而为悲凉,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是屈大均边塞词的代表作。词中既有边塞的严酷,又有塞外的柔情;既有战斗的豪情,又有壮志难酬的悲慨,四个层面交织成一幅完整的边塞图景。屈大均以遗民之身出塞,既非从军又非出使,而是以游历者的身份感受边塞,因此词中既有豪迈之气又有失落之感。末以李广自比,既是自叹,也是自勉,体现了遗民诗人不屈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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