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家返沙亭赋赠家泰士兄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亲年若流水,喜惧两交心。

双亲的年岁如同流水般逝去,欢喜与忧惧两种心情交织心头。

身许须他日,家移且旧林。

身许之事须待他日,家已移居到旧日林泉。

君能衣彩笔,我亦食瑶琴。

你能以彩笔为衣,我也能以瑶琴为食。

一自为高节,穷秋共至今。

自从立下高洁的节操,穷秋一直到现在。

二月沙亭好,家家有蜀茶。

二月沙亭风光极好,家家都有蜀茶花开。

閒持一尊酒,遍赏四邻花。

闲来端着一杯酒,遍赏四邻的花。

哀怨伤天性,沉酣答岁华。

哀怨之情伤害了天性,只能沉酣饮酒来回应年华。

贤兄见春草,丽句辄相誇。

贤兄见到春草,便以丽句相互夸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移家返回沙亭后赠家泰士兄,分上下两首。上首写亲年如流水的忧喜交心,身许他日、家移旧林,君能衣彩笔、我亦食瑶琴,自为高节而穷秋至今;下首写二月沙亭好,家家蜀茶,闲持一尊遍赏四邻之花,哀怨伤天性而沉酣答岁华,末以贤兄春草丽句作结。全诗写归乡后的生活与感慨,既有田园之乐又有遗民之悲。

逐句解读
「亲年若流水,喜惧两交心」——双亲的年岁如同流水般逝去,欢喜与忧惧两种心情交织心头。喜其高寿、惧其衰老。

「身许须他日,家移且旧林」——身许之事须待他日,家已移居到旧日林泉。身许指以身许国,旧林为旧居之林。

「君能衣彩笔,我亦食瑶琴」——你能以彩笔为衣,我也能以瑶琴为食。彩笔指南朝江淹才笔,瑶琴指隐逸之乐。

「一自为高节,穷秋共至今」——自从立下高洁的节操,穷秋一直到现在。高节指不仕清朝,穷秋喻困苦。

「二月沙亭好,家家有蜀茶」——二月沙亭风光极好,家家都有蜀茶花开。蜀茶为山茶花品种。

「閒持一尊酒,遍赏四邻花」——闲来端着一杯酒,遍赏四邻的花。写乡居闲适之乐。

「哀怨伤天性,沉酣答岁华」——哀怨之情伤害了天性,只能沉酣饮酒来回应年华。遗民之悲与饮酒消愁。

「贤兄见春草,丽句辄相誇」——贤兄见到春草,便以丽句相互夸赞。用谢灵运春草池塘之典,赞兄诗才。

艺术手法
一是「忧喜交织」。

「喜惧两交心」开篇即奠定矛盾基调,全诗在田园之乐与遗民之悲间反复摇摆。二是「对偶精巧」。

「衣彩笔」对「食瑶琴」,以文事对雅乐,既是自述又是互勉,构思新颖。三是「以花写时」。蜀茶、四邻花既是实景又是岁时标记,花开花落间暗示时光流转。四是「以典映情」。谢灵运春草池塘之典既赞兄诗才,又暗含对故国的追怀,典中有情。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移家归乡后的生活感受,前半写归乡之由与志节之坚守,后半写乡居之景与兄弟之谊。

「哀怨伤天性,沉酣答岁华」一联尤为沉痛,将遗民的内心痛苦和盘托出。屈大均归居沙亭并非退隐求安,而是以高节自守,「穷秋共至今」道出了遗民坚守气节的艰辛与坚定。全诗在闲适的表象下蕴含深沉的身世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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