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 乞某子作树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古肥今瘦。
古人的书法丰腴浑厚,今人的书法瘦硬清峭。
三真六草多仙授。
楷书草书兼擅,笔法多得仙人传授。
银钩趸尾人争购。
笔画如银钩般遒劲、收笔如蝎尾般沉着,人们争相购买。
一幅鹅溪,为写兰亭就。
在鹅溪名绢上挥毫,写就兰亭序般的杰作。
笔虎如今谁怒手。
如笔虎般气势逼人,如今谁能挥出这般怒手?
天门龙跳争驰骤。
笔下如天门处蛟龙腾跃,争相驰骋奔涌。
墨涛翻处蛟螭斗。
墨涛翻涌之处,犹如蛟龙螭兽激烈搏斗。
更乞惊鸾,字字教如斗。
更求那惊鸿般灵动的笔势,使每一个字都大如斗量。
赏析
题解
此词题为「乞某子作树」,即请善书者以书法绘树。全篇以书法术语和意象铺陈,盛赞对方笔力超群,从古肥今瘦的书风辨析,到银钩趸尾的笔法称赏,再到墨涛蛟螭的气势描绘,层层递进,末以「字字教如斗」作结,极言所求之字大气磅礴。词以书喻画,以画求书,书与画浑然一体,别开生面。
逐句解读
「古肥今瘦」,论书风古今之别,古人书法丰腴浑厚,今人书法瘦硬清峭,一笔判出时代分野。
「三真六草多仙授」,三成楷书六成草书,笔法多得神仙传授,极言其书道之高妙非凡,非人力可致。
「银钩趸尾人争购」,银钩趸尾皆书法名笔之喻,银钩言笔画钩言笔画遒劲,趸尾言收笔沉着,人们争相购买其作品。
「一幅鹅溪,为写兰亭就」,在鹅溪名绢上挥毫,写就兰亭序般的杰作,鹅溪乃书画名绢,兰亭乃书法圣品,以最高标准期许对方。
「笔虎如今谁怒手」,如今谁能如笔虎般挥舞怒手?言当世无人可匹敌其笔力之猛。
「天门龙跳争驰骤」,笔下如天门处龙腾跳跃,争相驰骋,形容笔势之奔放不羁。
「墨涛翻处蛟螭斗」,墨涛翻涌之处,如蛟龙螭兽搏斗,极写墨迹之雄浑激荡。
「更乞惊鸾,字字教如斗」,更求那惊鸿般灵动的笔势,使每一个字都大如斗量,气势非凡,以最高期许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词以书法意象贯穿始终,银钩、趸尾、鹅溪、兰亭、笔虎、龙跳、蛟螭、惊鸾,一系列书法典故与比喻层叠运用,营造出极富动态美感的画面。词中以龙、虎、蛟、螭等猛兽形容笔力之雄,以惊鸾喻笔姿之美,刚柔并济。短句节奏明快有力,与书法挥毫之气势相呼应,声情并茂。
总体评价
此词是屈大均词作中别具一格的作品,以词体写书道,前所未见。全篇不著一「书」字,而书道之神采跃然纸上,既是对友人才艺的极高推崇,也体现了诗人自身对书法艺术的深刻理解与热爱。词风雄健奔放,与其遗民诗的沉郁苍凉判然有别,可见其才情之多样,不拘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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