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 二首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媚儿开袖。
媚儿舒展开衣袖。
芙蕖花出樱桃口。
如芙蕖荷花从樱桃小口中绽放而出。
多生定念莲经否。
前世多生是否一定念诵过莲华经呢。
欲吐芳香,辄自含辞久。
想要吐露芳香,却总是含着辞句良久才出声。
荷叶不离双玉手。
荷叶不离双手,仿佛双手常持荷叶一般。
朝朝暮暮来擎酒。
从早到晚前来捧酒侍奉。
半酣方肯歌红豆。
半醉之时才肯唱那红豆相思之曲。
不信娇莺,似尔春声溜。
不信那娇莺的啼鸣,能似你一般歌声婉转流丽。
赏析
题解
此词以"一斛珠"为调,描写一位歌女的美丽与才情。词人大量运用莲荷意象来比喻歌女的容貌与姿态——芙蕖之口、荷叶之手、莲经之念,将花与人融为一体。全词格调清丽,既有对歌女才艺的赞美,也有对其含蓄婉约之态的欣赏。
逐句解读
「媚儿开袖」媚儿舒展衣袖,"媚儿"为歌女之名,开袖为起舞之姿。
「芙蕖花出樱桃口」如芙蕖花从樱桃小口中绽出,以荷花喻其口之美。
「多生定念莲经否」前世多生是否念过莲经呢?"莲经"即《妙法莲华经》,以"莲"双关歌女与荷花的关系。
「欲吐芳香,辄自含辞久」想要吐露芳香,却总是含辞良久才出声。写歌女欲歌还休的含蓄之态。
「荷叶不离双玉手」荷叶不离双手,犹如双手常持荷叶。以荷叶喻手之圆润洁白。
「朝朝暮暮来擎酒」从早到晚前来捧酒侍奉,写歌女的日常。
「半酣方肯歌红豆」半醉之时才肯唱那红豆相思之曲,"红豆"指相思曲,写其矜持。
「不信娇莺,似尔春声溜」不信那娇莺的啼声,能似你一般春声圆转流丽。"溜"形容歌声婉转流畅。
艺术手法
全词以莲荷意象为贯穿线索——芙蕖、莲经、荷叶,将歌女之美与荷花之韵层层比附。
"芙蕖花出樱桃口"一句尤妙,将口的形状与花的姿态叠合,一个"出"字将静态化为动态,花从口中绽出的画面既香艳又清新。
"欲吐芳香,辄自含辞久"以"芳香"双关花香与歌声之美,"含辞久"写出欲歌还休的姿态,含蓄蕴藉。
"半酣方肯歌红豆"以矜持写风流,歌女非醉不歌,非不肯歌乃矜持也。末句以莺声衬人声,用"不信"的否定语气加强肯定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词以莲荷喻美人,将花之清雅与人之妩媚合为一体,构思精巧。
"芙蕖花出樱桃口"堪称全词最精彩之句,造语新奇而意境香艳。
"半酣方肯歌红豆"写歌女矜持之态,在艳丽中别具风致。全词语言清丽流畅,意象鲜明,虽写歌女而不流于庸俗,以荷之清雅提升了全词的格调,体现了屈大均咏人词的艺术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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