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鹧鸪催我。未十里、迟迟放舸。

鹧鸪的叫声催促我上路。还未走出十里,就迟迟不愿放船前行。

愁心不逐风吹过。落花谁那。偏向离中堕。

愁苦的心情不会随风飘散。落花有谁来怜惜。偏偏在离别的时候坠落下来。

欲掩雨窗当书卧。又前滩、狂涛声作。

想要掩上雨窗当作书斋躺卧。可前方河滩上狂暴的波涛声又响起了。

满江渔子争回柁,白鹭惊破,飞绕青山个。

满江的渔夫争着转舵回航,白鹭被惊起,飞绕着那座青山。

赏析

题解
此词以一斛珠为调,写行舟离乡的愁苦。上片以鹧鸪催行起笔,写不愿离去的迟滞;下片以风雨、狂涛、渔舟争归、白鹭惊飞写江上行舟的艰难与内心的不安。全词以离为线索,以声写情,从鹧鸪催到狂涛作,声音步步紧逼,愁绪层层加码。

逐句解读
「鹧鸪催我」——鹧鸪鸟的叫声催促我上路。

「未十里、迟迟放舸」——还未走出十里,就迟迟不愿放船前行。

「愁心不逐风吹过」——愁苦的心情不会随风飘过消散。

「落花谁那」——落花有谁怜惜。

「偏向离中堕」——偏偏在离别的时候坠落。

「欲掩雨窗当书卧」——想要掩上雨窗当作书斋躺卧。

「又前滩、狂涛声作」——可前方的河滩上,狂暴的波涛声又响起了。

「满江渔子争回柁」——满江的渔夫争着转舵回航。

「白鹭惊破,飞绕青山个」——白鹭被惊起,飞绕着那座青山。

艺术手法
上片鹧鸪催我以鸟声起兴,鹧鸪啼行不得也哥哥是古典诗词中催归或催行的经典意象,此处以催行写不愿行。迟迟放舸以动作写心理,迟迟二字将不舍之情化为行舟之慢。愁心不逐风吹过反用风吹愁散之意,写愁之固执不可驱除。落花谁那以反问写无人怜惜,偏向离中堕以偏字写命运的捉弄。下片欲掩雨窗当书卧以掩窗的动作写逃避之念,又字陡转,狂涛声起将逃避打破。满江渔子争回柁以群像写险情,渔夫争归反衬自己不得不前行的无奈。白鹭惊破以飞鸟惊起写风浪之大,飞绕青山个以绕山而飞写无处可栖的惶恐。全词以声写情,从鹧鸪声到波涛声,声音递进而愁绪递增。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行舟写离愁的羁旅词。屈大均以声景交融的手法,从鹧鸪催行到狂涛惊鹭,声音步步紧逼而愁绪层层加码。愁心不逐风吹过是全词的警句,以反常理的表达写愁之顽固。全词节奏由缓而急,情绪由不舍到惶恐,与行舟由迟而速的节奏一致,情景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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