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凤还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七夕今何夕,穿针笑未閒。
七夕今夜是怎样的夜晚,穿针嬉笑还未停歇。
画楼兼有喜,幺凤得生还。
画楼中更添一桩喜事,小凤凰得以生还归来。
影挂红帘外,香收绿翅间。
它的身影挂在红帘之外,香气收聚在绿色的翅膀之间。
美人依旧主,得意任回环。
美人依然是旧日的主人,它得意地任意来回飞转。
两日辞仙掌,含愁似忆家。
两日间离开了仙掌,含着愁绪似乎在想念旧家。
珠应归石氏,凤本出桐华。
明珠应当归还石家,凤凰本来就出于桐花。
绿衬千重萼,丹凝一片砂。
绿色衬托着千重花萼,红色凝成了一片朱砂。
儿童怜爱甚,只恐损纷葩。
儿童怜爱得不得了,只怕损伤了它纷繁的羽毛。
三寸罗浮凤,仙灵一化身。
三寸长的罗浮小凤,是仙灵的一个化身。
细微丹穴族,娇小绿衣人。
它是丹穴凤族的细微一支,如同穿着绿衣的娇小人儿。
昔在梅花国,今为绣阁珍。
从前生活在梅花之国,如今成了绣阁中的珍宝。
复归纤手上,香稻使情新。
又回到了纤纤素手之上,喂以香稻使它的情意焕然一新。
婆娑长膝下,君正弄雏时。
在膝下婆娑起舞,你正值逗弄幼雏的时候。
毛羽非黄里,衣裳岂绿丝。
它的羽毛不是黄色的里子,衣裳哪里是绿色的丝织。
少供红豆子,多挂白华枝。
少喂些红豆子,多让它栖息在白华枝上。
忍夺香闺好,教他忆别离。
怎忍心夺走香闺中的美好,让它思念别离之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咏幺凤鸟归还之作。幺凤即桐花凤,一种小巧的观赏鸟,产于岭南罗浮山一带,以梅花蜜为食,毛色绿红相间,极为娇美。诗以幺凤走失后归还为主题,从失而复得的喜悦写起,细腻地描写了幺凤的形态、习性,以及人与鸟之间的亲密感情。
逐句解读
「七夕今何夕,穿针笑未閒。」七夕今夕是何夕,穿针嬉笑不得空闲。
「画楼兼有喜,幺凤得生还。」画楼中更有一喜,幺凤鸟得以生还。
「影挂红帘外,香收绿翅间。」身影挂在红帘之外,香气收在绿翅之间。
「美人依旧主,得意任回环。」美人仍然是旧主人,幺凤得意地回环飞舞。
「两日辞仙掌,含愁似忆家。」两天辞别仙掌而去,含着愁绪似乎想家。
「珠应归石氏,凤本出桐华。」珍珠应当归于石崇之家,凤凰本出于梧桐之花。
「绿衬千重萼,丹凝一片砂。」绿色衬托着千重花萼,丹红凝结成一片朱砂。
「儿童怜爱甚,只恐损纷葩。」儿童怜爱得厉害,只怕损伤了它的纷繁羽葩。
「三寸罗浮凤,仙灵一化身。」三寸长的罗浮幺凤,是仙灵的一个化身。
「细微丹穴族,娇小绿衣人。」细微的丹穴凤族,娇小的绿衣仙人。
「昔在梅花国,今为绣阁珍。」昔日住在梅花之国,如今成为绣阁中的珍宝。
「复归纤手上,香稻使情新。」又回到纤细的手掌之上,香稻让它焕发新的情意。
「婆娑长膝下,君正弄雏时。」婆娑在膝下长久,你正值逗弄雏鸟之时。
「毛羽非黄里,衣裳岂绿丝。」毛羽不是黄色内里,衣裳岂是绿色丝织——写幺凤的羽色。
「少供红豆子,多挂白华枝。」少供给红豆子,多挂在白华枝头。
「忍夺香闺好,教他忆别离。」怎忍夺去香闺的美好,教它忆起别离之苦。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致的笔触描写幺凤的形态之美:"绿衬千重萼,丹凝一片砂"以花萼衬托绿羽,以朱砂比喻丹红,色彩鲜明;
"三寸罗浮凤,仙灵一化身"以仙灵喻小鸟,将幺凤提升到灵物之列。
"细微丹穴族,娇小绿衣人"以"族"与"人"对举,既写鸟的品类又写鸟的灵性。诗中人与鸟的感情描写极为动人:"含愁似忆家"以拟人手法写鸟的思家,"忍夺香闺好"以不忍之心写对鸟的呵护。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咏物诗中的精致之作,以幺凤鸟为对象,写出了人与自然之间的亲密关系。诗中对幺凤的描写兼具科学的精确和诗意的想象,既有"三寸"的写实,又有"仙灵一化身"的浪漫。末段从鸟的角度写别离之苦,虽是咏鸟,却也隐含了对离散之人的关怀,以小见大,情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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