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中眺望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太行千里削芙蓉

千里太行山如刀削的芙蓉般陡峭

环绕渔阳紫翠重

环绕着渔阳,紫翠色的山峦层层叠叠

雪尽黄河吞碣石

雪化之后黄河水吞没碣石山

云开北阙枕居庸

云雾散开,北面宫阙枕靠着居庸关

鸿濛一气通群帝

鸿蒙之气一脉贯通历代帝王

寂寞诸陵锁万松

寂寞的帝王陵墓被万株松树锁住

设险只教回纥笑

设置险关只让回纥人嗤笑

蓟门原不是尧封

蓟门本来就不是尧帝所封的疆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登燕中(北京一带)眺望之作。诗以太行、黄河、碣石、居庸等北方地理大势入诗,以鸿濛一气通群帝写天地之壮阔,以寂寞诸陵锁万松写帝陵之冷落,末以蓟门原不是尧封作结,暗含对异族统治的批判,寄托故国之思。

逐句解读
「太行千里削芙蓉」——太行山绵延千里如削出的芙蓉,写太行山势之雄奇。

「环绕渔阳紫翠重」——环绕着渔阳紫翠色层层叠叠。

「雪尽黄河吞碣石」——雪化之后黄河水势浩大吞没碣石山。

「云开北阙枕居庸」——云雾散开北阙枕靠着居庸关。

「鸿濛一气通群帝」——天地鸿濛一气贯通历代帝王的灵气。

「寂寞诸陵锁万松」——寂寞的诸皇陵被万株松树锁住,写帝陵之荒凉。

「设险只教回纥笑」——设置天险只让回纥人嘲笑。

「蓟门原不是尧封」——蓟门本来就不是尧帝所封的疆土,暗指此非华夏正统之地。

艺术手法
诗歌以雄浑的地理意象构建壮阔画面。削芙蓉以动词削写山势之险,吞碣石以吞写水势之大,枕居庸以枕写关隘之固,三动词力透纸背。颈联鸿濛一气与寂寞诸陵一壮一悲,气势与哀感并存。尾联为全诗关键,设险只教回纥笑以反讽语气写出天险无用的悲愤,蓟门原不是尧封则直指此地非华夏故土,寄托了深重的故国之思,含蓄而尖锐。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登临抒怀的代表作,以壮阔的北方地理为背景,将自然景观与历史反思融为一体。前六句写景气势磅礴,末二句笔锋一转,以反讽与批判作结,将写景诗提升为政治抒情。蓟门原不是尧封一句尤为警策,在清初文网严密之际,以含蓄之笔表达故国之思,胆识与才力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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