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菊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花头垂雨重,朵朵湿云边

花头因雨水低垂,朵朵开在湿漉漉的云气旁边

日照寒英少,霜含苦蕊偏

日照之下寒英稀少,霜中苦蕊偏多

秋深惟汝在,岁晏欲谁妍

深秋时节只有你还在,岁末之时还能给谁看

野外还迟暮,相寻及雪前

在野外仍感迟暮,赶在落雪之前前来寻觅

饥春愁谷尽,菊叶正鲜新

饥荒的春天忧虑粮食耗尽,菊叶却正鲜嫩新生

欲种无閒地,能餐即古人

想种却没有空地,能以菊为餐便如同古人

兰分肥士满,竹作短篱频

兰花分去了肥土已满,用竹子频繁做短篱

甘雪多瀸润,苗长欲过邻

甘雪多多浸润,菊苗长势旺盛快要越过邻家地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寻菊之作,与菊诗为姊妹篇。前诗写菊花开早,此诗则写秋深之后冒寒寻菊。全诗由两首五律组成,前首写深秋野外寻菊所见,花带雨重,寒英稀少;后首写饥春之时以菊叶为食的清苦生活,以及种植菊花的愿望。诗中既有对菊花坚贞品格的赞颂,也有遗民甘于清贫的生活写照。

逐句解读
「花头垂雨重,朵朵湿云边」:花头因雨水而低垂,朵朵开在湿漉漉的云气旁边。写雨中菊花的姿态。

「日照寒英少,霜含苦蕊偏」:日照之下寒英稀少,霜中苦蕊偏多。寒英苦蕊写深秋菊花的状态。

「秋深惟汝在,岁晏欲谁妍」:深秋时节只有你还在,岁末之时你还能给谁看?以菊花的孤独自喻。

「野外还迟暮,相寻及雪前」:在野外仍感迟暮,赶在落雪之前前来寻觅。趁雪前寻菊,珍惜最后的花期。

「饥春愁谷尽,菊叶正鲜新」:饥荒的春天忧虑粮食耗尽,菊叶却正鲜嫩新生。菊叶可食,是救荒之物。

「欲种无閒地,能餐即古人」:想要种植却没有空闲之地,能以菊为餐便如古人。古人有食菊的传统。

「兰分肥士满,竹作短篱频」:兰花分去了肥土已满,用竹子频繁地做短篱。写种菊的困难——土地被兰竹占去。

「甘雪多瀸润,苗长欲过邻」:甘甜的雪水多加浸润,菊苗长势旺盛将要越过邻家的地界。以菊苗的生长写希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寻字贯穿,从寻花到寻食再到种花,层层推进。

「花头垂雨重,朵朵湿云边」以垂字写花头之重,以湿云写天色之阴,景中含情。

「秋深惟汝在,岁晏欲谁妍」以反问句式将菊花的孤独与诗人的知己之感交织,惟汝在既是写花也是写人。

「欲种无閒地,能餐即古人」以无閒地的窘迫与即古人的自许形成对比,清苦中见风骨。末联甘雪多瀸润苗长欲过邻以菊苗越过篱界的生动画面收束,既是实写,又暗含遗民精神蔓延不绝的寓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从寻菊到种菊,将菊花的审美意义与实用价值统一了起来。能餐即古人一句极为精警——食菊不仅是充饥,更是对古人高洁传统的延续。屈大均将遗民的清贫生活与菊花的高洁品格互为映照,使此诗超越了寻常的咏菊之作,而具有了生活自述的意味。全诗情感由凄凉逐渐转向希望,以菊苗越邻的画面作结,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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