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往日多游幸,云州作帝家。

往日帝王常来此巡游,云州简直成了皇家别宫。

离宫临雁塞,御气绕龙沙。

行宫临近雁门关塞,帝王气象笼罩着大漠龙沙。

青接明妃草,香传萧后花。

青草与昭君墓上的草色相接,花香传自辽代萧后所植之花。

羽林军散后,凄切任吹笳。

皇家羽林卫散去之后,只剩下凄切的胡笳声随意吹奏。

辽后多遗迹,人怜避暑宫。

辽代皇后留下许多遗迹,人们还怜惜那座避暑行宫。

塞花明宝靥,边月满雕弓。

边塞野花明艳如女子的宝靥妆饰,边关明月照满了雕花弓。

二水桑乾合,三云大漠通。

桑乾河两条水流在此汇合,三云之地与大漠相通。

花园经上下,歌管慰飘蓬。

在花园中上下走过,歌管之声暂且慰藉飘泊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宣府(今河北宣化),宣府为明代九边重镇之一,曾是皇帝巡幸之地。屈大均行经此地,目睹昔日皇家行宫的衰败,以辽代遗迹暗写明代往事,将边塞咏史与遗民之悲融为一炉。两首五律一写宫阙荒凉,二写辽后遗迹,均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

逐句解读
「往日多游幸,云州作帝家」往日皇帝常来巡游,云州(宣府古称)简直成了帝王之家。

「离宫临雁塞,御气绕龙沙」行宫临近雁门关塞,帝王气象笼罩着大漠龙沙,写当年之盛。

「青接明妃草,香传萧后花」青草与王昭君墓上的草色相接,花香传自辽萧太后所植之花,以两个女子典故写边塞之人文底蕴。

「羽林军散后,凄切任吹笳」皇家羽林军散去之后,只剩下凄切的胡笳声在吹奏,以军散笳鸣写盛极而衰。

「辽后多遗迹,人怜避暑宫」辽代皇后留下许多遗迹,人们还怜惜那避暑行宫。

「塞花明宝靥,边月满雕弓」边塞的野花明艳如女子的宝靥饰物,边关的明月照满雕弓,以花月之美写遗迹之幽。

「二水桑乾合,三云大漠通」桑乾河二水汇合,三云(云州、云中、云内)与大漠相通,写地理之开阔。

「花园经上下,歌管慰飘蓬」在花园上下经过,歌管之声暂慰飘泊之人,以游乐之声反衬自身漂泊。

艺术手法
两首诗均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前首往日与羽林军散后对比,后首辽后遗迹与自身飘蓬对比。青接明妃草香传萧后花一联极为精妙:明妃草以绿色写,萧后花以香气写,色香兼备,而两位女子一为和亲远嫁一为辽国皇后,皆与边塞民族关系相关,暗含华夷之辨。塞花明宝靥将野花比作女子妆饰,边月满雕弓则将柔美与刚健并举,形成刚柔相济的美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宣府这一边塞重镇为空间载体,将历史记忆与现实感受层层叠加。羽林军散后凄切任吹笳一句最为沉痛,军散二字写尽盛衰之变,与屈大均遗民身份深度契合。全诗以边塞之苍凉承载故国之哀思,意境阔大而情调悲凉,是屈大均边塞诗中有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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