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公新栖仙掌峰诗以赠之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大士何年至,禅房此净居。
菩萨是何年来到此地的?禅房在此清静修行。
长留仙掌在,定是散花馀。
仙掌峰长久留存于此,定是天女散花所余的遗迹。
具体同西华,骈枝出太虚。
峰体形似西岳华山,如手掌并枝从太虚中伸出。
参差霞色映,君爱削葱疏。
参差的霞光映照峰上,你喜爱那如削葱般疏朗的峰形。
七星岩壑外,一朵水芙蓉。
在七星岩的沟壑之外,如一朵水中芙蓉挺立。
亦有仙人掌,何如玉女峰。
此地也有仙人掌峰,但怎能比得上玉女峰的秀美。
磬声惊乱叶,棋响落长松。
磬声惊动了纷飞的落叶,棋子声从高松间传来。
云卧吾将汝,年年紫翠重。
我将与你在云中同卧,年年观赏浓重的紫翠山色。
一路从天井,螺旋出白云。
一路从天井走来,如螺旋般穿出白云。
飞花床上乱,瀑水掌中分。
飞花在床上纷乱飘落,瀑布水从掌中分开流下。
入定宜蝉响,閒行及鹿群。
入定冥想时宜有蝉鸣相伴,闲步行走时与鹿群为伍。
莫教人看奕,仙日易斜曛。
不要让人看下棋,仙境的日子容易日落黄昏。
石琢楸枰好,泠泠暖玉敲。
石头雕琢的棋盘甚好,敲击暖玉发出泠泠清音。
声兼松子落,影与竹阴交。
棋声与松子落地声交织在一起,棋影与竹阴交错相映。
步处花随杖,斋时鸟下巢。
漫步时落花跟随着手杖,斋戒时鸟儿飞下归巢。
橘中吾欲隐,可许共烟梢。
我想如橘中仙一般隐居,可否与你共处烟云树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赠予友人携公的组诗,由四首五言律诗构成。携公新近移居仙掌峰,诗人前往探访并作此诗相赠。仙掌峰当为岭南某处山峰,以峰形如仙人掌而得名。全诗围绕仙掌峰的山水风光、禅修清寂和隐逸之趣展开,既写出了山居的清幽绝俗,又表达了对友人隐逸生活的赞赏与向往。
逐句解读
「大士何年至,禅房此净居」以问句起笔,菩萨何年来到此地?禅房在此清静修行,点明仙掌峰的佛教意蕴。
「长留仙掌在,定是散花馀」仙掌峰长久留存,定是天女散花的遗迹,以佛教典故赋予山峰神圣意味。
「具体同西华,骈枝出太虚」峰体形似西岳华山,如手掌之骈枝从太虚中伸出,描写山势之雄奇。
「参差霞色映,君爱削葱疏」参差的霞光映照其上,你喜爱那如削葱般疏朗的峰形。
「七星岩壑外,一朵水芙蓉」在七星岩的沟壑之外,如一朵水中芙蓉,以荷花喻山峰之秀美。
「亦有仙人掌,何如玉女峰」也有仙人掌峰,但比不上玉女峰,以比较手法突出仙掌峰的峻秀。
「磬声惊乱叶,棋响落长松」磬声惊动了纷飞的落叶,下棋的声响从高松间传出,写山中禅修与弈棋之声。
「云卧吾将汝,年年紫翠重」我将在云中与你同卧,年年看那浓重的紫翠山色。
「一路从天井,螺旋出白云」沿着天井一路走来,如螺旋般穿出白云,写登山之路的曲折高远。
「飞花床上乱,瀑水掌中分」飞花在床上纷乱飘落,瀑水从掌中分开流下,写山居中花落水流之景。
「入定宜蝉响,閒行及鹿群」入定冥想时宜有蝉鸣相伴,闲行时与鹿群同游,写山居生活的清寂与自然。
「莫教人看奕,仙日易斜曛」不要让人看下棋,仙境的日子容易日落黄昏,化用王质观棋烂柯之典,暗叹山中时光易逝。
「石琢楸枰好,泠泠暖玉敲」石头雕琢的棋盘甚好,敲击暖玉发出泠泠清音,写石棋盘之美。
「声兼松子落,影与竹阴交」棋声与松子落地声交织,棋影与竹阴交错,写弈棋环境之清幽。
「步处花随杖,斋时鸟下巢」漫步时落花随杖,斋戒时鸟儿归巢,写山居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生活。
「橘中吾欲隐,可许共烟梢」我想隐居在橘中,可否与你共居烟梢,用橘中仙之典表达归隐之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水描写为主,善用佛教典故和道教意象,如"散花""入定""大士"营造禅意,"仙掌""橘中仙"增添仙气。对仗工整,"磬声惊乱叶,棋响落长松"以声写静,"声兼松子落,影与竹阴交"声影交织,极富画面感。四首诗从远望到近观,从登山到山居,从禅修到弈棋,层次分明,如一幅山水长卷徐徐展开。诗中"飞花床上乱,瀑水掌中分"一句,以小景写大境,花落床上与瀑流掌中的奇想令人叹服。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仙掌峰的山水风光为载体,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深切向往。屈大均作为明末遗民,其隐逸之思实含故国之痛,山中清寂与尘世纷扰形成对照。全诗风格清丽而不失沉郁,既有山水诗的秀美,又暗含遗民诗人的身世之感,是屈大均山水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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