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 芭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无端窗外,种惹深秋,不断雨声来。
无端在窗外种下芭蕉,惹得深秋时节雨声不断传来。
更朝朝暮暮,一心未展,复一心开。
更是从早到晚,一片心卷尚未展开,又一片心已经绽开。
叶叶虽乾不落,更助竹风哀。
片片叶子虽然干枯却不落下,更助长了竹林风中的悲哀。
萧瑟谁能听,月下徘徊。
如此萧瑟谁能忍受倾听,只有月下独自徘徊。
且喜抽花艳甚,似芙蓉千瓣,一夕惊雷。
且喜芭蕉抽花极为艳丽,如同芙蓉千瓣盛开,仿佛一夕间惊雷催发。
有瀼瀼露滴,堪取入瑶杯。
有濛濛露水滴落,可以取来盛入玉杯。
成香牙、得霜方熟,与蒲桃、颗颗浸春醅。
长成香牙、经霜之后方才成熟,与葡萄一起颗颗浸入春酒之中。
绿天里、拼凄凉但,白玉山颓。
在绿天般的蕉叶下,拼着凄凉也只是醉倒如白玉山颓。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潇潇雨"词牌咏芭蕉。芭蕉在秋雨中最为动人——"一心未展,复一心开"写芭蕉新叶层层展出的生长规律,"叶叶虽乾不落"写芭蕉叶干而不落的坚韧。词中将芭蕉的形态与秋雨的凄凉融合,末以"绿天里、拼凄凉但,白玉山颓"写芭蕉在绿天中独自凄凉。
逐句解读
「无端窗外,种惹深秋,不断雨声来」无端在窗外,种了芭蕉惹来深秋,不断有雨声传来——芭蕉听雨最凄凉。
「更朝朝暮暮,一心未展,复一心开」更是朝朝暮暮,一片心还未展开,又一片心已经张开——芭蕉新叶层层卷舒如心。
「叶叶虽乾不落,更助竹风哀」叶片虽然干枯却不落下,更助长了竹风的悲哀。
「萧瑟谁能听,月下徘徊」萧瑟之声谁能听,在月下徘徊。
「且喜抽花艳甚,似芙蓉千瓣,一夕惊雷」且喜芭蕉抽出的花非常艳丽,如同芙蓉千瓣,一夜惊雷催开。
「有瀼瀼露滴,堪取入瑶杯」有浓重的露滴,可以取来倒入瑶杯。
「成香牙、得霜方熟,与蒲桃、颗颗浸春醅」结成香牙、得霜才成熟,与葡萄一起颗颗浸泡在春酒中。
「绿天里、拼凄凉但,白玉山颓」在绿天之中、拼着凄凉只管如此,如同白玉山倾颓——芭蕉在绿荫中颓然。
艺术手法
此词以芭蕉为核心,将植物形态与人的情感交融。
"一心未展,复一心开"以"心"字双关——芭蕉新叶卷曲如心,而诗人的心也是未展又开。
"叶叶虽乾不落"以芭蕉叶干不落写坚韧——不同于其他落叶,芭蕉叶枯了也不落下。
"萧瑟谁能听,月下徘徊"以听觉写芭蕉雨声的凄凉——萧瑟之声令人不忍听。
"似芙蓉千瓣,一夕惊雷"以芙蓉喻芭蕉花——芭蕉花虽美但需惊雷催开。
"绿天里、拼凄凉但,白玉山颓"以"绿天"(芭蕉叶如绿天)和"白玉山颓"(芭蕉茎如白玉山倾)写芭蕉的整体姿态——虽美但颓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芭蕉为主题的咏物词。屈大均对芭蕉的形态描写极为准确——"一心未展,复一心开"写芭蕉新叶的卷舒,"叶叶虽乾不落"写芭蕉叶的坚韧,都是对芭蕉独特习性的精确观察。
"绿天里、拼凄凉但"以芭蕉的绿天写孤独的凄凉,是咏物与抒情的完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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