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相如能慢世,却与蔺君期。

司马相如能傲慢处世,却与蔺相如有着同样的期许。

意气蛾眉重,文章狗监知。

他的意气为美人所看重,他的文章由狗监杨得意所举荐。

骚人欣有后,武帝喜同时。

骚人欣喜屈原之后有了传人,武帝高兴与才士生于同时。

妇亦君王后,相逢不自持。

他的妻子也是君王的后裔,二人相逢便情不能自禁。

依隐同方朔,微辞在大人。

他依隐于朝如同东方朔,含蓄的讽谏藏在《大人赋》中。

当垆惊士女,割肉笑君臣。

文君当垆卖酒惊动了士人女子,东方朔割肉归家笑对君臣之礼。

酒向长门取,琴当锦水陈。

为陈皇后作赋取酒于长门宫,在锦水之滨弹琴挑动文君心弦。

竹竿吟未绝,重使白头新。

文君以竹竿为喻的白头吟尚未绝响,又使白头之愁翻出新的感慨。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司马相如为题,实为咏史言志之作。全诗分两章,前章写相如之才名与际遇,后章写相如之放达与风流,以相如自况,寄寓屈大均对自己才华与命运的感慨。相如以文章得遇武帝,又以琴心挑卓文君,兼具才士与情种之风流;而其「慢世」之态、「依隐」之行,与屈大均以遗民自处的姿态暗合。

逐句解读
「相如能慢世,却与蔺君期」——相如能傲慢处世,却与蔺相如相约,暗含同名之趣。

「意气蛾眉重,文章狗监知」——相如意气风发为美人所重,其文章由狗监杨得意荐于武帝。

「骚人欣有后,武帝喜同时」——骚人欣喜屈原之后有继,武帝喜得同时代之才士。

「妇亦君王后,相逢不自持」——其妻卓文君亦为君王后裔,二人相逢不能自持,写相如文君私奔事。

「依隐同方朔」——相如依隐于朝,如同东方朔之诙谐避世。

「微辞在大人」——微辞讽谏寓于《大人赋》中。

「当垆惊士女」——文君当垆卖酒,惊动士人与女子。

「割肉笑君臣」——东方朔割肉赐归,以笑谑对君臣之礼。

「酒向长门取」——相如为陈皇后作《长门赋》,取酒于长门宫。

「琴当锦水陈」——相如在锦水之滨弹琴挑文君。

「竹竿吟未绝,重使白头新」——文君《白头吟》以竹竿为喻,而相如之意未绝,重使白头之吟翻出新意。

艺术手法
此诗咏史而不作史评,纯以叙事传神,让人物自行呈现。前章以「慢世」与「期」的矛盾刻画相如性格的两面,以「蛾眉重」「狗监知」对举,见才华既为美人所赏亦赖小人引荐的讽刺。后章以东方朔映衬相如,两人才士同以诙谐放达处世,而「当垆」「割肉」两个细节一写情一写智,相映成趣。

「长门」「锦水」为相如一生关键之事,一赋一琴,文才琴艺俱在。末联以文君之吟作结,既见相如之多情,又以「白头新」暗寓遗民岁月蹉跎之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司马相如一生行事为经,以东方朔为纬,编织出一幅才士风流图卷。诗中对相如「慢世」而逢时、「依隐」而得君的描写,实含屈大均自身以遗民才士自处的深层寄寓。全篇用事精切,对偶工整,叙事简洁而神态毕现,末联以「白头新」收束,既切合相如文君故事,又暗含遗民白首之悲,一语双关,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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