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狸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双箸人争下,香狸果有香。
众人争相举筷品尝,香狸果然名不虚传真有香气。
无多须小猎,不少是炎方。
不需要多大规模的狩猎,因为岭南炎方此物并不少。
食果三秋美,眠花一尺长。
它食用秋天的果实肉味才美,睡在花丛中身长不过一尺。
山珍都让汝,入馔有辉光。
山珍海味都要让你三分,端上餐桌也自有光辉。
灵猫相牝牡,本草昔曾知。
灵猫分雌雄之性,《本草纲目》中早有记载。
岂意肥甘甚,偏于口体宜。
哪里想到它如此肥美甘甜,偏偏适合口味又宜于身体。
果香生骨肉,花味入膏脂。
果实的香气长入了骨肉之中,花的滋味渗进了膏脂之内。
与客分尝罢,殷勤报猎师。
与客人分食品尝完毕,殷勤地向猎师表达谢意。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香狸(即灵猫),为岭南特产。香狸以食果饮露而肉味芳香著称,是南方山珍之一。诗分两章:前章写香狸的食用价值与岭南特色,以欢快笔调赞美此物;后章从药理角度进一步阐释香狸的特性,并表达对猎师的感谢。屈大均善写岭南风物,此诗以轻松诙谐的笔调写地方特产,是其咏物诗中别具一格之作。
逐句解读
「双箸人争下」——众人争相下筷品尝。
「香狸果真有香」——香狸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有香气。
「无多须小猎,不少是炎方」——不需要多大规模的狩猎,因为炎方岭南此物不少。
「食果三秋美」——它食用秋天三个月的果实,肉味因此而美。
「眠花一尺长」——它睡在花丛中,身长不过一尺。
「山珍都让汝,入馔有辉光」——山珍海味都要让你三分,你上到餐桌上也自有辉光。
「灵猫相牝牡,本草昔曾知」——灵猫分雌雄,《本草纲目》中早有记载。
「岂意肥甘甚,偏于口体宜」——哪里想到它如此肥美甘甜,偏偏很适合口味与身体。
「果香生骨肉,花味入膏脂」——果实的香气长入骨肉之中,花的滋味渗进膏脂之内。
「与客分尝罢,殷勤报猎师」——与客人分食完毕,殷勤地向猎师致谢。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为体,以岭南风物志为用,兼具诗歌趣味与博物学价值。前章以「双箸人争下」的细节开篇,先声夺人写其美味诱人。
「果真有香」以「果」字双关——既表果然,又暗示食果而香的缘由。
「食果」「眠花」二句写香狸的生活习性,笔调清新。
「山珍都让汝」以夸张手法极言其美。后章转入学理考辨,「灵猫相牝牡」引《本草》佐证,而「果香生骨肉,花味入膏脂」二句最妙——以「生」「入」二动词写出香气由外而内的渗透,将「食果眠花」的生活习性与其肉味的芳香建立了因果关系,既有诗意又有理趣。
总体评价
此诗为屈大均岭南风物诗中的趣味之作,以轻松的笔调写岭南特产香狸,从美味写到习性,从赞美写到考辨,既有诗人的才情又有博物家的严谨。
「果香生骨肉,花味入膏脂」一联尤为精彩,将生活习性与食用品质巧妙关联,堪称咏物诗中的理趣佳句。全诗笔调明快,意趣盎然,在屈大均沉郁苍凉的遗民诗中别开一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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