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日出癸水门眺望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雌雄双石笋,竞秀出城中。

城中两座石笋峰如雌雄对峙,竞相展现秀美之姿。

一洞峰峰入,千泉树树通。

洞中峰峦叠入,千百泉水在树间穿行贯通。

水花纷似雾,山响不因风。

水花纷飞如同雾气,山谷回响并非因风吹所致。

胜日幽探去,无人识玉骢。

良辰前去幽静探胜,却无人识得我这骑骏马的雅客。

苍苍一片石,削出万峰青。

灰白色的大片石壁如刀削般劈出万千青色山峰。

插水皆浮玉,围天是翠屏。

水中山峰倒映如浮玉,环绕天际的皆是翠色屏障。

人随飞瀑下,心与白云冥。

人随飞瀑下行,心境与白云融为一体。

稍待麇麚入,岩扉雨不扃。

稍待麇鹿进入,岩洞门扉即便下雨也不关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作者从癸水门出城眺望所见山水之美。癸水门为桂林城门之一,桂林以山水甲天下著称,诗中所写石笋、洞壑、飞瀑、翠屏皆为桂林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景观。全诗分两部分,前八句写近景,后八句写远景,层层递进,将桂林山水的奇秀多姿尽收笔底,末尾微寄归隐之意。

逐句解读
「雌雄双石笋,竞秀出城中。」城中两座石笋峰一高一低如雌雄对峙,竞相展现秀美之姿。

「一洞峰峰入,千泉树树通。」洞穴中峰峦叠入,千百泉水在树间穿行贯通,写出桂林洞壑纵横、水系密布的特征。

「水花纷似雾,山响不因风。」水花纷飞如雾气弥漫,山谷回响并非因风吹所致,而是水流冲击洞穴发出的天然声响。此句以静写动,别具匠心。

「胜日幽探去,无人识玉骢。」良辰美景前去幽静探胜,却无人识得我这骑玉骢马的雅客。暗含知音难遇之慨。

「苍苍一片石,削出万峰青。」灰白色的大片石壁如同刀削般劈出万千青色山峰,气势雄浑。

「插水皆浮玉,围天是翠屏。」水中倒映的山峰如浮玉一般,环绕天际的皆是翠色屏障,写桂林山水相依之景。

「人随飞瀑下,心与白云冥。」人顺着飞瀑下行,心境与白云融为一体,物我两忘。

「稍待麇麚入,岩扉雨不扃。」稍待麇鹿等野物进入,岩洞的门扉即便下雨也不关闭,暗示可在此隐居栖息。

艺术手法
其一,比喻的新奇与密集。石笋比作雌雄对峙、水中倒影比作浮玉、群山比作翠屏,三个比喻各具特色,将桂林山水的奇秀形态刻画得生动可感。其二,通感手法的运用。

「山响不因风」将听觉与触觉交织,山之回响不假外力,自有天籁之趣。其三,由景入情的自然过渡。前六句纯写景,至「无人识玉骢」始露身世之感,末尾「岩扉雨不扃」更暗寓归隐之思,情景转换不留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桂林山水为描写对象,从城内石笋写到城外群峰,从水花飞雾写到飞瀑白云,视角不断变换,层次分明。诗中既有「削出万峰青」的雄壮笔力,又有「心与白云冥」的淡远意境,刚柔相济。末尾以岩扉不扃收束,寄寓隐逸情怀,为山水诗增添了人格投射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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