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口攒宫三首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哀痛千秋血诏传,遗臣何以报皇天。

千秋哀痛的血诏流传下来,遗臣用什么来报答皇天。

山河万里留东澳,兵甲三朝丧朔边。

万里山河还留下东南沿海的岛屿,三朝的兵甲都在北方边塞丧失了。

竟使单于封马鬣,可堪尝侍握龙渊。

竟然让清军来为帝王营葬,怎堪曾经侍奉过手握龙渊宝剑的帝王。

酬恩自矢惟沟壑,化作啼乌玉树前。

报答恩情自己发誓只有投身沟壑,化作啼叫的乌鸦在玉树之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山口攒宫三首第一首,写崇祯帝殉国后的悲壮。西山口在昌平,攒宫为帝王临时停灵之所。崇祯帝自缢煤山后,遗体一度草草安置。诗中哀痛千秋血诏传写崇祯遗诏之悲壮,山河万里留东澳写南明残余,竟使单于封马鬣痛斥清军为崇祯营葬的屈辱。

逐句解读
「哀痛千秋血诏传」——千秋哀痛的血诏流传下来。

「遗臣何以报皇天」——遗臣用什么来报答皇天。

「山河万里留东澳」——万里山河还留下东面的岛屿。

「兵甲三朝丧朔边」——三朝的兵甲都在北方边塞丧失了。

「竟使单于封马鬣」——竟然让单于来封马鬣(为帝王营葬)。

「可堪尝侍握龙渊」——怎堪曾经侍奉过手握龙渊宝剑的帝王。

「酬恩自矢惟沟壑」——报答恩情自己发誓只有投身沟壑。

「化作啼乌玉树前」——化作啼叫的乌鸦在玉树之前。

艺术手法
首联哀痛千秋血诏传以血诏写崇祯遗诏之惨烈,千秋写悲痛之久远;遗臣何以报皇天以反问写遗臣的无力与愧疚——国亡而不能报,唯有惭愧。颔联山河万里留东澳以东澳(东南沿海)写南明残余势力,兵甲三朝丧朔边以三朝(万历、天启、崇祯)写军事之渐衰,丧朔边写北方边防的全面崩溃。颈联竟使单于封马鬣以竟使写最不可思议的屈辱——让清军(单于)来为明帝营葬,马鬣为帝王陵墓的封土形制,清廷为崇祯营葬实为笼络汉人;可堪尝侍握龙渊以龙渊(宝剑名)写崇祯帝的帝王之尊。尾联酬恩自矢惟沟壑以沟壑写殉国之决心——以死报国;化作啼乌玉树前以啼乌写死后化为悲鸣之鸟守护在帝王灵前,化用曹操乌鹊南飞之意。全诗沉痛至极而忠贞不渝。

总体评价
这是西山口攒宫三首的第一首,写崇祯殉国后遗臣的悲痛与忠贞。竟使单于封马鬣以最大的屈辱写亡国之痛,酬恩自矢惟沟壑以死殉写忠贞之极。全诗血泪交织,是屈大均遗民诗中最沉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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