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口攒宫三首 其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银山铁壁接云中,可惜龙盘万里雄。

银山铁壁连接着云中郡,可惜龙盘虎踞的万里雄关。

三辅莫遮回纥马,九门谁撤羽林戎。

三辅之地挡不住回纥铁骑,九门由谁撤去了羽林军的防务。

心伤玉匣蛟龙少,泪洒煤山草木红。

伤心的是玉匣中蛟龙般的宝剑已少,泪洒煤山草木都染成了红色。

此日六军犹缟素,报仇应解奋秦弓。

此日六军还穿着白色丧服,报仇雪恨应当奋力拉开秦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山口攒宫三首第三首(末首),以崇祯殉国后遗民的复仇之志收束全组诗。银山铁壁接云中写北京之险要,三辅莫遮回纥马痛斥引清兵入关,泪洒煤山草木红写煤山自缢之悲,此日六军犹缟素,报仇应解奋秦弓以复仇之志作结,悲壮而不绝望。

逐句解读
「银山铁壁接云中」——银山铁壁般的关隘连接着云中郡。

「可惜龙盘万里雄」——可惜龙盘虎踞万里之雄的京师。

「三辅莫遮回纥马」——三辅之地遮不住回纥的铁马。

「九门谁撤羽林戎」——九门中谁撤去了羽林军的守卫。

「心伤玉匣蛟龙少」——心痛玉匣中蛟龙般的英雄太少。

「泪洒煤山草木红」——泪水洒落在煤山草木已被染红。

「此日六军犹缟素」——此日六军还穿着丧服。

「报仇应解奋秦弓」——报仇应该懂得奋力拉开秦弓。

艺术手法
首联银山铁壁接云中以银山铁壁写北京周边关隘之险,云中为古郡名,写北方军事要地;可惜龙盘万里雄以可惜转折——形势虽雄而终不可守。颔联三辅莫遮回纥马以回纥马喻清兵入关,莫遮写关隘之不守;九门谁撤羽林戎以九门(北京九门)羽林戎写守军之撤——谁撤去了京城的守卫?以反问写追责。颈联心伤玉匣蛟龙少以蛟龙喻英雄豪杰,少字写人才之匮乏——国危而无人可用;泪洒煤山草木红以煤山写崇祯自缢之处,草木红以红字双关——既写草木被鲜血染红也写秋叶之红。尾联此日六军犹缟素以缟素(丧服)写全军戴孝,犹字写忠心不改;报仇应解奋秦弓以秦弓写复仇之武器,应解以劝勉语气写复仇的决心。全诗以险要的地势与军事的失守对比,以悲壮的收束写复仇之志。

总体评价
这是西山口攒宫三首的末首,以报仇应解奋秦弓的复仇之志收束。屈大均从北京之险写到关隘之失,从英雄之少写到煤山之悲,最终以六军犹缟素的忠贞与奋秦弓的决绝作结。全组三首诗从遗臣之痛到入葬之悲再到复仇之志,构成了屈大均崇祯殉国诗的完整叙事,悲壮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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