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月 六月十六夕惠州王太守邀泛西湖之作 二首 其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纤云蹙损金波,卷一片秋光,全归明镜。数声归笛,栖禽欲起,乱翻林影。弄珠人有约,待七夕、浮灯穿菜荇。便万朵、分与渔舟,看取逐流谁定。知他几处西湖,有此地才华,主宾相称。右军颜好,凝脂点漆,白头交映。文心吾亦似,觉老去、雕龙今不竞。愿良会、岁岁欢娱,饱闻高咏。

丝丝薄云遮损了金色的月波,将一片秋光卷入,尽数映入明镜般的水面。几声归家的笛声传来,栖息的鸟儿将要飞起,搅乱了林中的光影。弄珠之人已有约定,等到七夕时节,让浮灯穿行在菱荇之间。即便万朵莲花分给渔舟,看那逐水漂流谁能定夺。不知天下有几处西湖,能有此地这般的才华,主宾相得益彰。主人容颜如王右军般俊美,肤如凝脂发如点漆,白发与青春交相辉映。我也有相似的文心,只觉年岁渐老,如今写文章的才华已不如从前了。愿这美好的聚会年年欢乐,饱听高雅的吟咏。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六月十六夜泛舟惠州西湖而作第二首,描写月夜泛舟的清雅景致与文人雅集的欢愉。惠州西湖为苏轼曾游之地,屈大均在此泛舟,自然有怀古之意,词中「右军颜好」「文心」「雕龙」等语,既是写主人王太守,也含自况之意。

逐句解读
「纤云蹙损金波,卷一片秋光,全归明镜」纤云皱缩减损了金色波光,卷起一片秋色,全都归于明镜般的湖面。

「数声归笛,栖禽欲起,乱翻林影」几声归家的笛声,栖鸟将要惊起,乱翻着林中的影子。

「弄珠人有约,待七夕、浮灯穿菜荇」弄珠之人有约,等待七夕时节浮灯穿过水菜和荇菜。

「便万朵、分与渔舟,看取逐流谁定」即便万朵莲花分给渔舟,看那随波逐流的谁能定住。

「知他几处西湖,有此地才华,主宾相称」不知几处西湖,能有此地的才华,主客相称相得。

「右军颜好,凝脂点漆,白头交映」右军王羲之般的美好容颜,皮肤如凝脂眼眸如点漆,白发与之交相辉映。

「文心吾亦似,觉老去、雕龙今不竞」我的文心也相似,只觉得年岁已老,雕龙之才如今已不与人竞逐。

「愿良会、岁岁欢娱,饱闻高咏」愿这样的良会年年欢娱,饱听高声吟咏。

艺术手法
全词以月夜湖景为背景,以泛舟雅集为主题。

「纤云蹙损金波」以蹙损二字写云遮月光的动态,极富画面感。

「卷一片秋光,全归明镜」以明镜喻湖面,秋光尽收其中。

「数声归笛,栖禽欲起,乱翻林影」以笛声、栖鸟、林影三层动态,写月夜之静谧中的细微声响与光影变化。

「弄珠人有约,待七夕、浮灯穿菜荇」由眼前景展望七夕,时间延伸。后半转入人物描写,「右军颜好,凝脂点漆」以王羲之比主人,既是赞美又切合文雅之境。

「文心吾亦似,觉老去、雕龙今不竞」由赞人而自况,含蓄写出年老的感慨。全篇清丽雅致,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词写月夜泛舟西湖,是屈大均词中少有的闲适之作。惠州西湖因苏轼而闻名,屈大均在此泛舟,自然有文人风流的追慕。词中既有对山水月色的细腻描写,又有对人物风度的由衷赞美,还有对自身衰老的淡淡感慨。末句「愿良会、岁岁欢娱,饱闻高咏」以祝愿作结,虽写闲适,却暗含对太平岁月的珍惜。全词格调清雅,意境悠远,是一首出色的月夜泛舟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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