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闷 娱江亭雨中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城束双江,亭俯万峰,烟雨迷离望眼。

城池夹着两条江水,亭子俯瞰万座山峰,烟雨迷离了望向远方的双眼。

恨久客无端。故园非远。

恨长久客居他乡无端如此。故园其实并不远。

望得秋凉飒爽,有搅梦,风将疏竹卷。

盼望秋凉飒爽到来,却有搅扰梦境的风卷着稀疏的竹叶。

竹声更苦,烟啼露咽。忍教魂断。

竹声更加悲苦,烟雾如啼哭露水如哽咽。怎能忍心让魂魄断绝。

休叹。有人管。是几朵芙蓉,镇同萧散。

不要叹息。有人相伴。是几朵芙蓉花,整日一同萧散自得。

任冷落炊烟,玉琴迟典。

任凭炊烟冷落无人问,玉琴也迟迟不去弹奏。

要向丰湖好景,待月上、梅花弹僧院。

要去丰湖的好景致,等到月亮升起之时,在僧院弹奏梅花之曲。

更一笛、吹破闲愁,颓放舵楼西返。

更有一声笛音、吹破了闲愁,颓然放下船舵向西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无闷"词牌写娱江亭雨中之景与雨中之愁。亭俯万峰,烟雨迷离,竹声苦而露咽,秋凉飒爽而梦被搅。词中从雨中之苦写到雨后之望——"待月上、梅花弹僧院",以未来的美好消解当下的困顿。

逐句解读
「城束双江,亭俯万峰,烟雨迷离望眼」城池束着双江,亭子俯瞰万峰,烟雨迷离了望眼。

「恨久客无端。故园非远」恨长久客居他乡无端如此。故园并不远。

「望得秋凉飒爽,有搅梦,风将疏竹卷」盼望秋凉飒爽到来,有搅扰梦境的风卷着疏竹。

「竹声更苦,烟啼露咽。忍教魂断」竹声更加悲苦,烟在啼哭露在哽咽。忍心让魂魄断绝。

「休叹。有人管。是几朵芙蓉,镇同萧散」不要叹息。有人管顾。是几朵芙蓉,镇日一同萧散。

「任冷落炊烟,玉琴迟典」任凭炊烟冷落,玉琴迟迟不弹。

「要向丰湖好景,待月上、梅花弹僧院」要去丰湖的好景致,等到月上之时,在僧院弹梅花之曲。

「更一笛、吹破闲愁,颓放舵楼西返」更有一声笛子、吹破闲愁,颓然放下舵楼西归。

艺术手法
此词以雨景写愁情,层层递进。

"烟雨迷离望眼"以迷离的烟雨喻迷离的心境。

"竹声更苦,烟啼露咽"以拟人手法写竹声与烟露的悲苦——竹声如苦吟,烟如啼哭,露如哽咽。

"是几朵芙蓉,镇同萧散"以芙蓉(荷花)自比——在雨中萧散的荷花如同词人自己。

"待月上、梅花弹僧院"以月光、梅花、僧院三个清幽意象构成一幅理想图景——雨后的月光下,在僧院弹奏《梅花三弄》。

"更一笛、吹破闲愁"以笛声破愁——不是消愁而是破愁,力量感更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雨景写愁情的词作。屈大均将烟雨中的苦闷与雨后的希望交替书写,"竹声更苦,烟啼露咽"以极工的拟人写出了秋雨的悲凉,"待月上、梅花弹僧院"以月光梅花的清幽消解了雨中的沉闷。全词格调清幽,在雨景词中别具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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