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献孟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四十已敦杖,未应衰谢时。

四十岁就已经拄杖了,还不到应该衰谢的年纪。

病因枚叟却,忧为步兵持。

病因如枚乘之病而却退,忧愁为阮籍那样的步兵所承受。

薏苡餐须早,莃莶饮莫迟。

薏苡要趁早食用,豨莶草泡饮不要迟疑。

先公廉洁甚,贫与负薪期。

令先公极为廉洁,家贫而与砍柴度日为伴。

鸡骨朝来健,王戎免在床。

瘦如鸡骨今朝倒还健朗,王戎般的病体免于卧床。

颠虽长孺秃,足未子春伤。

头顶虽然如长孺般秃了,脚却没有像子春那样受伤。

汉腊难忘旧,韩仇欲报长。

汉家的腊祭难以忘怀旧朝,韩国的仇恨想要长久报复。

参苓加减好,咫尺有韩康。

参苓等药加减得当就好,近处就有韩康那样的良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安慰献孟之作。献孟似为病中友人,诗人以多处典故与药理知识宽慰之。诗中先公廉洁甚,贫与负薪期写出友人家风清贫而志节不改,汉腊难忘旧,韩仇欲报长则将友人之病与遗民之家国遗恨联系在一起,使慰病之作别有深意。

逐句解读
「四十已敦杖,未应衰谢时」——四十岁就已经拄杖了,还不到应该衰谢的年纪,写友人年方壮岁而体已衰,令人惋惜。

「病因枚叟却,忧为步兵持」——病因如枚乘之病而却退,忧愁为步兵所承受。枚叟指枚乘,曾作《七发》论养生之道;步兵指阮籍,以忧愤著称。以两位古人之典写友人之病与忧。

「薏苡餐须早,莃莶饮莫迟」——薏苡要趁早食用,豨莶草泡饮不要迟疑,以药草之名写具体的养生建议,体现诗人对友人的关切。

「先公廉洁甚,贫与负薪期」——令先公极为廉洁,家贫而与砍柴度日为伴,写友人家风清贫。负薪用朱买臣负薪读书之典。

「鸡骨朝来健,王戎免在床」——瘦如鸡骨今朝倒还健朗,王戎的病体免于卧床,鸡骨形容瘦弱,王戎以王戎之多病比喻友人。

「颠虽长孺秃,足未子春伤」——头顶虽然如长孺般秃了,脚却没有像子春那样受伤,以两人的典故说明病虽重而未至最坏。

「汉腊难忘旧,韩仇欲报长」——汉家的腊祭难以忘怀旧朝,韩国的仇恨想要长久报复,以汉代遗民不忘旧腊、张良为韩报仇之典,将友人之病与遗民的家国之恨联系起来。

「参苓加减好,咫尺有韩康」——参苓等药加减得当就好,近处就有韩康那样的良医,韩康为古代卖药之人,以良医之名宽慰友人就医不难。

艺术手法
一是药理入诗。薏苡、豨莶、参苓等药草之名入诗,既是实用的养生建议,又使诗带有知识性的趣味。二是用典密集。枚乘、阮籍、朱买臣、王戎、长孺、子春、汉腊、张良、韩康,短短一首诗用了九个典故,而不显堆砌。三是病国双写。表面写病,暗里写国,汉腊难忘旧,韩仇欲报长将个人之病与家国之恨交织在一起,使慰病之作别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为慰病之作,而其深意远在慰病之外。诗人将友人之病与遗民之家国遗恨联系在一起,使全诗在慰藉中见沉痛,在药理中寓大义。尤其是汉腊难忘旧,韩仇欲报长一联,以两个典故将不忘故国、图谋复国的遗民之心表露无遗,使此诗超越了普通的慰病之作,成为遗民精神的又一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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