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夏子题奉母图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麋鹿得甘草,呦呦鸣其麑。

麋鹿得到甘美的草,呦呦地呼唤着小鹿。

儿生失慈母,匍匐将安归。

孩子生来就失去了慈母,匍匐着将归向何处呢。

不如彼燕雏,有母教之飞。

还不如那燕子的雏鸟,还有母亲教它飞翔。

羊羔亦有乳,乌子亦有枝。

羊羔也有母乳可吮,小乌鸦也有树枝可栖息。

嗟君始六岁,已抱杯圈悲。

叹息你才六岁,就已经抱着母亲用过的杯圈悲伤不已。

茕茕在襁褓,黄口长含饥。

孤苦伶仃还在襁褓之中,年幼的孩子长久忍饥挨饿。

辛苦得成立,堂前怀断机。

辛苦地长大成人,在堂前怀念母亲断机教子的恩德。

丹青作图画,梦想存容姿。

用丹青画成母亲的图画,在梦中想念母亲的容貌姿态。

瞻依向纨素,出入将庭帏。

对着绢帛上的画像瞻仰依恋,出入都如同在母亲的庭院闺帏之中。

如闻叹息声,俨见劬劳时。

仿佛听到母亲的叹息声,俨然看到母亲辛劳的时候。

丁兰刻芳木,日禅泣阏氏。

丁兰雕刻芳木为母亲之像日日供奉,日禅对着阏氏的画像哭泣。

同怀终天恨,孝思无穷期。

同样怀着终天之恨,孝敬思念之情没有穷尽之时。

庶几扬令名,以慰圣善贻。

希望能够传扬美名,来告慰圣善母亲的遗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为夏子的《奉母图》题写的诗作。夏子幼年丧母,以图画寄托对母亲的思念。诗人以深切的同情心描写夏子失母之悲,并以自身经历相共鸣,将孝思的永恒与母爱的缺失写得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麋鹿得甘草,呦呦鸣其麑。」麋鹿得到甘美的草,呦呦地呼唤着小鹿。以鹿母呼子起兴。

「儿生失慈母,匍匐将安归。」孩子生来就失去了慈母,匍匐着将归向何处。以鹿之有母反衬人之失母。

「不如彼燕雏,有母教之飞。」不如那燕子的雏鸟,还有母亲教它飞翔。

「羊羔亦有乳,乌子亦有枝。」羊羔也有母乳可吮,小乌鸦也有树枝可栖。连禽兽都有母爱。

「嗟君始六岁,已抱杯圈悲。」叹息你才六岁,就已经怀抱杯圈(母亲的遗物)而悲伤。杯圈是母亲用过的饮器,见物思人。

「茕茕在襁褓,黄口长含饥。」孤苦伶仃还在襁褓之中,年幼的孩子长久地忍受饥饿。

「辛苦得成立,堂前怀断机。」辛苦地长大成人,在堂前怀念母亲断机教子的恩德。断机用孟母断机之典。

「丹青作图画,梦想存容姿。」用丹青画成图画,在梦中想念母亲的容貌姿态。

「瞻依向纨素,出入将庭帏。」对着纨素上的画像瞻仰依恋,出入都如在母亲的庭院闺帏之中。

「如闻叹息声,俨见劬劳时。」仿佛听到母亲的叹息声,俨然看到母亲辛劳的时候。

「丁兰刻芳木,日禅泣阏氏。」丁兰刻木为母亲之像日日供奉,日禅哭泣于阏氏画像之前。用丁兰刻木事亲和阏氏之典。

「同怀终天恨,孝思无穷期。」同样怀着终天之恨,孝思没有穷尽之时。

「庶几扬令名,以慰圣善贻。」希望能够传扬美名,来告慰圣善母亲的遗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兴发端,用麋鹿、燕雏、羊羔、乌子四种动物的有母之乐反衬人子失母之悲,层层递进,感人至深。

"杯圈悲"的细节极为动人,见物思人的悲伤被浓缩在一个小小的杯圈之中。

"如闻叹息声,俨见劬劳时"以虚实相生的手法,将画像的静态与想象的动态结合,使母亲的形象栩栩如生。结以丁兰刻木之典,将个人的孝思提升为普遍的人伦典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至情至性的悼母之作,诗人以深切的同理心体察夏子失母之痛,以动物有母的反衬、杯圈遗物的细节、画像追思的想象,将母爱的缺失与孝思的永恒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情感真挚,不事雕琢,字字含泪,句句动心,读之令人酸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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