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梁生寿母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金盘脍嘉鱼,玉瓒酌黄流。

金盘中盛着鲜美的鱼脍,玉瓒中斟满黄色的郁鬯美酒。

为君寿圣善,欢乐盈林丘。

为你贤善的母亲祝寿,欢乐洋溢在林丘之间。

孝子贵修身,天爵为公侯。

孝子以修身为贵,天赐的爵位如同公侯一般尊贵。

非义而富荣,毋乃贻亲忧。

不符合道义而得到富贵荣华,岂不是给双亲带来忧虑。

不逢尧舜禅,宁戚终饭牛。

若遇不到尧舜禅让的盛世,宁可像宁戚那样终身喂牛。

嗟予亦有母,欲养无珍羞。

叹息我也有母亲,想要奉养却拿不出珍馐美味。

采兰不盈掬,中道化为莸。

采撷兰花不满一捧,半途却变成了臭草。

鸡鹜日争食,凤饥呜啾啾。

鸡鸭天天争抢食物,凤凰饥饿却只能啾啾哀鸣。

勖君孝不匮,永锡尔同俦。

勉励你孝心永不匮乏,上天将永远赐福于你和同道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梁生之母祝寿而作。诗以金盘脍鱼、玉瓒酌酒开篇,贺寿之际转入对孝道本质的思考:孝不在珍馐奉养,而在修身立德。诗人以自身无珍羞奉母为憾,又以兰化莸、凤饥鸡争为喻,感叹世道混浊,最后勉励梁生孝心不匮。

逐句解读
「金盘脍嘉鱼,玉瓒酌黄流」金盘中盛着精美的鱼脍,玉瓒中斟满黄色的郁鬯之酒,铺陈寿宴之盛。

「为君寿圣善,欢乐盈林丘」为你祝寿于圣善之母,欢乐洋溢于林丘之间。

「孝子贵修身,天爵为公侯」孝子以修身为贵,天赐之爵位如同公侯,言修身即是最大的孝道。

「非义而富荣,毋乃贻亲忧」非义而得富贵荣华,岂不是给父母带来忧虑?不义之荣反为不孝。

「不逢尧舜禅,宁戚终饭牛」若不遇尧舜禅让之盛世,宁可如宁戚一般终老于喂牛。用宁戚饭牛之典,叹时世不遇。

「嗟予亦有母,欲养无珍羞」叹息我也有母亲,想要奉养却没有珍馐。

「采兰不盈掬,中道化为莸」采兰不满一捧,中途却化为臭草。喻善行难成、初衷易变。

「鸡鹜日争食,凤饥呜啾啾」鸡鸭日日争食,凤凰却饥鸣啾啾。喻贤才困顿而庸人得意。

「勖君孝不匮,永锡尔同俦」勉励你孝心永不匮乏,上天将永远赐福于你与同辈。

艺术手法
诗以铺叙寿宴起笔,金盘、玉瓒渲染喜庆气氛,随即以议论笔法转入孝道主题,形成由景入理的转折。中间用宁戚饭牛的典故自比不遇,又以兰化莸、凤饥鸡争两组对比意象抒写世道之感,末尾以勖勉收束。全诗议论与抒情交融,用典精切而不堆砌,对比手法使贤愚颠倒的社会现实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寿母而作,却非一般颂德之辞。屈大均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祝寿主题,由贺寿而论孝道,由孝道而叹世道,层层深入。兰化莸、凤饥鸡争的意象饱含遗民对易代之际贤愚颠倒的愤懑,使此诗超越寻常寿诗,具有深沉的时代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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