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梁叠石学博节母冯太孺人寿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苍翠女贞枝,陶婴七十时
女贞树枝条苍翠常青,陶婴守节抚孤到了七十高龄
珠毛黄鹄子,玉蕊白华儿
黄鹄之子有珠毛之美,白华之儿如玉蕊般高洁
掌故多高弟,文宣亦老师
掌故学问多出高足弟子,孔子也是一代名师
琼南诸妇女,恨得礼宗迟
海南的众多妇女,遗憾得到礼教宗风太迟了
几杖从琼海,归来白发长
从琼海带着几杖归来,白发已经长了许多
五经崔母子,三徙孟家乡
如崔母以五经教子,如孟母三迁择邻而居
樱笋春盘嫩,鸡豚夕箸香
樱桃春笋在春盘里鲜嫩可口,鸡肉猪肉在晚饭菜肴中喷香
人师高行早,五十一年霜
做人师表高尚品行早著,守节已历经五十一年风霜
赏析
题解
《为梁叠石学博节母冯太孺人寿》是屈大均为梁叠石之母冯太孺人所作的寿诗。冯太孺人守节抚子,其子梁叠石为学博(府学教官),故称节母。两首五言律诗,上首以古之节妇比喻冯太孺人,下首写其教子有方与晚年清福。此诗虽为应酬之作,但屈大均以古节妇之典比附,将个人守节与女子守节贯通,暗含遗民守节的共鸣。
逐句解读
「苍翠女贞枝,陶婴七十时」女贞树冬夏常青,枝条苍翠,以女贞喻守节不移;陶婴是春秋时鲁国寡妇,守节抚孤至七十岁,以古之节妇比冯太孺人。
「珠毛黄鹄子,玉蕊白华儿」黄鹄之子有珠毛之美,白华之儿如玉蕊之洁,用《列女传》黄鹄寡居不更嫁之典与《诗经·白华》之典,比喻节母之子如珠似玉。
「掌故多高弟,文宣亦老师」掌故学问多出高足弟子,文宣王(孔子)也是一代名师,赞梁叠石为名师高徒。
「琼南诸妇女,恨得礼宗迟」海南诸妇女,遗憾得到礼教宗风太迟,写边远地区礼教传入之晚。下首续写教子:「几杖从琼海,归来白发长」从琼海带着几杖归来,白发已经长了许多,写冯太孺人从海南归来的形象。
「五经崔母子,三徙孟家乡」崔母以五经教子,孟母三迁择邻而居,以古代贤母比冯太孺人教子有方。
「樱笋春盘嫩,鸡豚夕箸香」樱笋春盘鲜嫩可口,鸡豚晚饭菜肴喷香,写晚年的饮食之福。
「人师高行早,五十一年霜」做人师表高行早著,守节已历五十一年霜雪,点明守节之年数,令人肃然起敬。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用典见长,几乎句句用典而不觉堆砌。女贞喻节、陶婴比寿、黄鹄比孤、白华比洁、崔母孟母比教子,典故与所咏之人丝丝入扣。“苍翠女贞枝”以植物起兴,自然贴切;“五十一年霜”以霜喻守节之苦,具体而沉重。对仗方面,“五经崔母子,三徙孟家乡”以两个古代贤母的典故相对,工整中见深意;“樱笋春盘嫩,鸡豚夕箸香”以春秋对举,写晚年生活的安逸,与前文守节的清苦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为梁叠石学博节母冯太孺人寿》是一首用典密集而贴切的寿诗。屈大均以古代节妇贤母之典层层比附冯太孺人,将守节、教子、归老三段人生串联成篇,既合寿诗的颂扬之体,又暗含遗民守节的共鸣。“五十一年霜”五字收束全篇,简洁有力,道尽了守节一生的艰辛与坚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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