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塞招饮竹林精舍醉赋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黄神谷口开精舍,萧萧树石流泉泻。

黄神谷口建起了精舍,萧瑟的树石间流泉倾泻。

主人觞我竹林前,与客七人成七贤。

主人在竹林前向我劝酒,与七位宾客凑成竹林七贤。

旷达谁能拘礼数,豪雄不屑居神仙。

旷达之人谁能被礼数束缚,豪雄之辈不屑于当神仙。

娇歌急管且流连,蛾眉相妒不相怜。

娇美的歌声急促的管弦让人流连,美女们互相嫉妒却不相怜惜。

蹩者欲斩平原妓,蔡经难受麻姑鞭。

跛足之人想要斩杀平原君的美姬,蔡经难以承受麻姑的鞭打。

醉来飞马直上天,蹴踏华峰十丈连。

醉后骑马飞驰直冲上天,脚踏华山十丈高峰连绵不绝。

人间万事如尘烟,我乃酒狂合自然,请君无为醒者传。

人间万事如同尘烟,我本就是酒狂正合自然之道,请不要向清醒之人传述此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赴友人王允塞竹林精舍宴饮后醉中赋诗。诗中写竹林宴饮之豪放,以七贤自比,纵酒放歌,不受礼法拘束,展现了诗人旷达不羁的性情。醉后飞马登天、蹴踏华山的奇想,更将豪情推向极致,是屈大均狂放诗风的典型之作。

逐句解读
「黄神谷口开精舍,萧萧树石流泉泻」写黄神谷口建有精舍,树石萧疏,流泉倾泻。

「主人觞我竹林前,与客七人成七贤」写主人在竹林前设宴,七人共饮如同竹林七贤。

「旷达谁能拘礼数,豪雄不屑居神仙」写旷达之人谁能拘于礼数,豪雄之士不屑做神仙。

「娇歌急管且流连,蛾眉相妒不相怜」写歌管之声流连不歇,美人相妒不相怜惜。

「蹩者欲斩平原妓,蔡经难受麻姑鞭」用平原君斩躄者之跛妾和蔡经受麻姑鞭打之典,写宴席上的豪放纵恣。

「醉来飞马直上天,蹴踏华峰十丈连」写醉后骑马直飞上天,踩踏华山十丈连绵。

「人间万事如尘烟,我乃酒狂合自然」写人间万事如同尘烟,我本酒狂合乎自然之性。

「请君无为醒者传」写请不要向清醒之人传述此事。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狂放不羁的想象与豪迈奔放的语言。醉后飞马上天、蹴踏华山是全诗高潮,将现实的宴饮推向超现实的境界。

「人间万事如尘烟」一句将世俗功利一扫而空,与「酒狂合自然」相呼应,表明这种狂态非失态而是回归本真。用典方面,竹林七贤、平原君斩妾、蔡经受鞭,都与放纵豪饮相关,贴切自然。末句「请君无为醒者传」以诙谐收束,醉态可掬,余韵悠长。全诗节奏由舒缓而急促,由写实而入奇幻,与醉意渐深的过程相吻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狂放诗风的代表之作,以醉态写真情,以狂言抒壮志。竹林七贤的旷达、飞马登天的奇想、人间尘烟的超脱,都体现了遗民诗人对现实的超越与对自由的追求。诗风豪迈奔放而不失幽默,在屈大均诗集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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