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一朵青山一朵愁。飞瀑泪争流。夕阳更作一天秋。谁忍上高楼。

每一朵青山都对应着一朵愁云。飞瀑和眼泪争相流淌。夕阳更把满天染成了秋色。谁还忍心登上高楼远望呢。

花已落,不须春。镜台交与流尘。玉颜难再是西秦。魂梦且教逐行云。

花已经落尽了,不再需要春天来临。梳妆台已交给流落的灰尘。青春容颜再难回到往日的模样。只好让魂梦去追逐那飘行的云。

命薄古如此,枉用湿罗巾。

命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白白湿透了丝罗手帕也无济于事。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望远行为调,写登高望远之愁。上片以山水映衬愁情,青山与愁一一对应,飞瀑与泪争相流淌,夕阳更添秋意,层层叠加愁绪。下片转写青春难驻、命薄如纸的感慨,花落不须春、玉颜难再西秦,将个人悲剧上升为千古同悲。屈大均以词写遗民之痛,登楼远望所见皆愁,正是亡国后触目皆悲的心境写照。

逐句解读
「一朵青山一朵愁」——每一朵青山都对应着一朵愁云。

「飞瀑泪争流」——飞瀑与眼泪争相流淌。

「夕阳更作一天秋」——夕阳更将满天染成秋色。

「谁忍上高楼」——谁还忍心登上高楼远望。

「花已落,不须春」——花已经落了,不需要春天再来。

「镜台交与流尘」——梳妆台已交给流动的灰尘。

「玉颜难再是西秦」——青春容颜再难回到西秦时代的模样。

「魂梦且教逐行云」——只好让魂梦去追逐那飘行的云。

「命薄古如此」——命薄自古就是这样。

「枉用湿罗巾」——白白湿透了丝罗手帕。

艺术手法
上片以一朵青山一朵愁开篇,将山与愁等量齐观,构思新奇;量词朵用于青山,既见山之秀美又见愁之繁盛,一语双关。飞瀑泪争流以自然与人合一,瀑布即泪,泪即瀑布,不分彼此。夕阳更作一天秋以色彩渲染愁绪,落日余晖将天际染成秋色,视觉冲击强烈。下片花已落,不须春以否定表达更深沉的绝望——连期盼春天都已无意义;镜台交与流尘以物写人,无人照镜暗示红颜已弃。命薄古如此,枉用湿罗巾以议论作结,将个人悲剧上升为普遍命运,枉字写出眼泪的无用与不甘,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登高望远为情境的伤时感遇词。上片以山水写愁,意象浓烈;下片以闺怨写命薄,情感沉痛。屈大均将遗民之痛融入词中,一朵青山一朵愁堪称警句,全词以浓墨重彩写极愁,以命薄收束写无可奈何,沉郁顿挫,哀而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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