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观察招食嘉鱼率赋兼以为别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诗人歌式燕,最重是嘉鱼。
诗人们歌咏宴饮之乐,最看重的就是嘉鱼。
罩汕欢多有,鲿鲨叹不如。
用渔具捕鱼欢乐多多,鲿鱼鲨鱼也比不上它的美味。
宁期晋康水,亦似沔南渔。
哪里想到晋康的水域,也像沔南一样出产好鱼。
出穴当冬始,分君玉馔馀。
嘉鱼初冬时节才出洞穴,分得您佳肴之余的口福。
南有谁知汝,来从大小湘。
南方有谁真正知晓你,你来自大小湘水流域。
金盘频作鲙,玉箸尽含香。
金盘中频频端上鱼鲙,玉筷夹起满含着鲜香。
饮燕嗟难再,离忧正未央。
宴饮之乐感叹难以再有,离别的忧伤正无尽无休。
何当临丙穴,更与使君尝。
何时能亲临丙穴之地,再与使君一同品尝。
此度嘉鱼会,衔觞泪欲挥。
这次嘉鱼宴上相聚,举杯之际泪水将要挥落。
鳟鲂留未得,蒲藻更何依。
鳟鱼鲂鱼无法挽留,蒲草藻间又能依靠什么。
异日相思甚,休将尺素违。
他日相思深切之时,不要断了书信往来。
一双凭锦水,春饮乳泉肥。
嘉鱼成双成对凭借锦水而生,春天饮用乳泉而肥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赴王观察之宴食嘉鱼时所作,兼作临别赠言。嘉鱼产于广东晋康(今广东德庆),以出穴之鱼最为鲜美,为岭南名产。诗中既赞美嘉鱼之味,又抒发离别之愁,以美食写离情,以欢宴反衬离忧,体现了明末遗民在故人相聚中短暂的欢慰与深沉的感伤。
逐句解读
第一首:「诗人歌式燕,最重是嘉鱼」化用《诗经·小雅·南有嘉鱼》之意,开篇即点明嘉鱼乃宴席上的珍品。
「罩汕欢多有,鲿鲨叹不如」写用罩汕捕鱼的欢乐场景,鲿鲨等鱼类也比不上嘉鱼的鲜美。
「宁期晋康水,亦似沔南渔」写没想到晋康的水域也能像沔南一样出产好鱼,暗含惊喜。
「出穴当冬始,分君玉馔馀」写嘉鱼在初冬时节出穴,能分享到您的美食之余,表达对主人的感激。
第二首:「南有谁知汝,来从大小湘」写南方有谁知你嘉鱼之名,你来自大小湘水流域。
「金盘频作鲙,玉箸尽含香」写金盘中频频端上嘉鱼作成的鲙,玉筷夹起满含香气。
「饮燕嗟难再,离忧正未央」写宴饮之乐感叹难以再得,离别的忧伤正无尽头。
「何当临丙穴,更与使君尝」写何时能再到丙穴,与使君再次品尝美味,表达期盼重逢之意。
第三首:「此度嘉鱼会,衔觞泪欲挥」写这次嘉鱼宴上,举杯之际泪将挥落,离别之情溢于言表。
「鳟鲂留未得,蒲藻更何依」写鳟鲂等鱼无法挽留,蒲藻之间更无处可依,暗喻自己漂泊无依。
「异日相思甚,休将尺素违」写日后思念深切时,不要断了书信往来。
「一双凭锦水,春饮乳泉肥」写嘉鱼成双成对凭借锦水,春天饮用乳泉而肥美,以嘉鱼之成双反衬离人之孤独。
艺术手法
全诗以「嘉鱼」为线索贯穿三首,从赞美嘉鱼之名产,到品味嘉鱼之鲜美,再到嘉鱼宴上的离别之情,层层递进。
「金盘频作鲙,玉箸尽含香」对仗工丽,以器物之贵衬托鱼味之美。最妙在第三首以嘉鱼成双「一双凭锦水」反衬离人孤寂,物我对照,含蓄深沉。诗中多处化用《诗经》典故,如「式燕」「南有」等,使赠别之作多了古典雅正的韵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鱼之宴写离别之情,以欢聚反衬离愁,情感真挚而深沉。三首从品鱼到伤别,由喜入悲,过渡自然。屈大均以遗民之身漂泊岭南,每次相聚都弥足珍贵,每次离别都格外沉重,诗中「衔觞泪欲挥」一句,不仅是离别之泪,更包含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感,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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