橐驼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橐驼生一女,不肯与之乳。

骆驼生了一个小骆驼,却不肯给它哺乳。

羌儿谓橐驼,恩薄乃如许。

羌族孩子对骆驼说,你的恩情竟然如此淡薄。

女亦肉为鞍,女亦力如虎。

小骆驼也是以肉背为鞍,力气也如虎一般。

重能驮帐房,可眠我妻女。

重载能驮运帐房,可以让我的妻女安眠其中。

屈足受重载,万斛如鸿羽。

屈足承受着重载,万斛之重轻如鸿毛。

中国奇畜稀,肿背人争取。

中原奇异的牲畜稀少,肿背的骆驼人们争相求取。

牝牡不用分,独峰亦爱汝。

雌雄不必分辨,独峰骆驼也喜爱你。

泉脉每能知,跑地水如缕。

泉脉每次都能感知,刨地出水如同细缕。

青海热风来,先鸣报行旅。

青海热风吹来时,它先鸣叫报告行旅之人。

粪烟直上时,望似狼烟举。

粪烟直上的时候,远远望去如同狼烟升起。

有时亦人立,两脚相支拒。

有时也会像人一样站立起来,两只脚相互支撑。

夏至虽退毛,封牛谁敢侮。

夏至虽然退去毛,但封牛谁敢欺侮它。

橐驼且自欢,听我兜离语。

骆驼且自欢乐,听我弹奏胡地之曲。

我鼓大琵琶,一曲为而舞。

我击鼓弹大琵琶,弹一曲为你起舞。

橐驼知音声,湩流复如雨。

骆驼懂得音声,乳汁又流如雨下。

饱饫橐驼儿,蹄峰免刀俎。

让骆驼幼崽饱食,蹄和驼峰免遭刀俎之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咏骆驼的乐府体诗。橐驼即骆驼,为北方塞外的重要畜力。诗以细致的观察描写骆驼的形态、习性和功能,从哺乳写到负重,从识泉写到报风,是一篇以诗歌形式写就的骆驼志。末段以琵琶娱乐橐驼,人畜共乐,风格独特。

逐句解读
「橐驼生一女,不肯与之乳。」骆驼生了一个女儿,却不肯给它哺乳。

「羌儿谓橐驼,恩薄乃如许。」羌族孩子对骆驼说,你的恩情竟然如此淡薄。

「女亦肉为鞍,女亦力如虎。」女儿也是以肉为鞍,女儿力气如虎。

「重能驮帐房,可眠我妻女。」重载能驮运帐房,可以让我的妻女安眠。

「屈足受重载,万斛如鸿羽。」屈足承受重载,万斛之重轻如鸿毛。

「中国奇畜稀,肿背人争取。」中原奇畜稀少,肿背的骆驼人们争相求取。

「牝牡不用分,独峰亦爱汝。」雌雄不必分辨,独峰骆驼也爱你。

「泉脉每能知,跑地水如缕。」泉脉每次都能感知,刨地出水如缕。

「青海热风来,先鸣报行旅。」青海热风吹来时,它先鸣叫报告行旅之人。

「粪烟直上时,望似狼烟举。」粪烟直上的时候,远远望去如同狼烟升起。

「有时亦人立,两脚相支拒。」有时也会人立起来,两只脚相互支撑。

「夏至虽退毛,封牛谁敢侮。」夏至虽然退毛,但封牛谁敢欺侮。

「橐驼且自欢,听我兜离语。」骆驼且自欢乐,听我弹奏胡语之曲。

「我鼓大琵琶,一曲为而舞。」我击鼓弹大琵琶,弹一曲为你起舞。

「橐驼知音声,湩流复如雨。」骆驼懂得音声,乳汁又流如雨下。

「饱饫橐驼儿,蹄峰免刀俎。」让骆驼幼崽饱食,蹄峰免遭刀俎之灾。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乐府体写成,语言质朴自然,有民歌的活泼气息。描写手法多样:有细节白描("屈足受重载"),有拟人化("听我兜离语"),有夸张("万斛如鸿羽")。

"泉脉每能知,跑地水如缕"写骆驼识水的特殊能力,观察细致;

"粪烟直上时,望似狼烟举"以驼粪之烟比狼烟,奇特而真实。末段人畜共乐的场面温馨有趣,"橐驼知音声,湩流复如雨"将音乐感化与骆驼哺乳联系起来,想象奇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国古典诗歌中罕见的以骆驼为题材的长篇作品。屈大均以诗人的感受力和学者的观察力,全面描写了骆驼的形态、习性和功能,兼具文学性和知识性。诗中对骆驼的描写充满善意和敬意,"蹄峰免刀俎"表达了对动物的爱护之心,体现了屈大均的仁爱精神。全诗风格质朴活泼,与骆驼的粗犷形象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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