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莺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不分春归早,流莺听欲无。
不料春天归去得如此之早,流莺的啼鸣已快要听不见了。
清和三月过,风景一人殊。
清和的三月已经过去,同样的风景在我却感觉格外不同。
音湿因香雨,愁深似绿芜。
莺声湿润是因为沾了香雨,愁绪深重如同满地绿芜。
山公催上马,醉遣数花扶。
山公催促上马,醉后由几朵花来搀扶。
花间一两啭,飞入柳阴无。
花丛中传来一两声莺啼,飞入柳阴便再无声息。
但使春声在,何妨物候殊。
只要春天的声音还在,何必在意物候有所不同。
含樱过曲沼,捎蝶向平芜。
衔着樱桃飞过曲折的池沼,掠过蝴蝶飞向平坦的草地。
醉为绵蛮甚,公归绿玉扶。
醉中听着那绵蛮莺啼更为深切,你归去时有绿玉杖搀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听莺之作,以莺声的消逝写春归之早。诗中"音湿因香雨""愁深似绿芜"以通感与比喻手法写听莺的心理感受,将听觉、视觉、嗅觉交织,表现了春归花落的怅惘与惜春的深情。
逐句解读
「不分春归早,流莺听欲无」——不甘心春天归去如此之早,流莺的鸣声快要听不到了。
「清和三月过,风景一人殊」——清和的三月已经过去,风景只我一人觉得殊异。
「音湿因香雨,愁深似绿芜」——莺声湿润是因为沾了香雨,愁绪深重如同蔓延的绿芜。
「山公催上马,醉遣数花扶」——山公催促着上马离去,醉后让几朵花来搀扶。
「花间一两啭,飞入柳阴无」——花间一两声婉转啼鸣,飞入柳阴之中便再无声息。
「但使春声在,何妨物候殊」——只要春声还在,何妨物候有所不同。
「含樱过曲沼,捎蝶向平芜」——衔着樱花飞过弯曲的池沼,掠着蝴蝶飞向平坦的绿芜。
「醉为绵蛮甚,公归绿玉扶」——醉意中听那绵蛮莺声格外动人,公归时有绿玉般的柳枝搀扶。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听莺"为核心,将听觉体验转化为多重感官的通感体验。
"音湿因香雨"以"湿"写莺声的水润——声因雨而湿,雨因花而香,听觉、触觉、嗅觉三位一体。
"愁深似绿芜"以绿芜的蔓延喻愁绪的深广,视觉与心理感受交融。
"不分春归早"以"不分"(不甘心)写惜春之切,"流莺听欲无"以"欲无"写莺声的渐渐消失。
"但使春声在,何妨物候殊"以旷达的语调化解春归之愁——只要莺声在,时序的变化并不要紧。末联"醉为绵蛮甚"以醉意放大莺声的美妙,"绿玉扶"以柳枝代花,画面清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听莺写惜春,以通感手法突破单一听觉的限制,"音湿因香雨"一句尤妙,将雨之湿、花之香与莺声之润融为一体。屈大均不沉溺于伤感,"但使春声在,何妨物候殊"的旷达使全诗在怅惘中保持了向上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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