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桥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二山相接处,赖有一飞桥
两山相接的地方,全赖有一座飞桥
天作罗浮带,无令逐海潮
老天给罗浮山系上腰带,不让浮山随海潮漂走
浮山不复浮,与罗合为一
浮山不再漂浮,与罗山合为一体
若非一铁桥,安得如胶漆
若不是有这一座铁桥,怎会如胶似漆般紧密
罗浮若夫妇,一合不复离
罗山浮山就像一对夫妻,一旦结合便不再分离
只恐蛾桥断,大川来间之
只怕铁桥断裂,有大河来将两山隔开
罗主浮为客,相依甚有情
罗山为主浮山为客,相依相伴情意深厚
一桥通血脉,终古似云横
一座桥贯通了血脉,亘古如云横卧山间
桥下一飞泉,散为诸瀑布
桥下有一道飞泉,散落成众多瀑布
泉界罗与浮,仙人不得度
泉水隔开罗山与浮山,连仙人都无法渡过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罗浮山铁桥,罗浮山由罗山与浮山二山相合而成,铁桥是连接两山的天险要道。屈大均以铁桥为纽带,赋予二山以夫妇、主客之关系,将自然地理拟人化,寄托了合而不离、血脉相连的深情。全诗五首组诗,层层递进,从铁桥的功能、必要性、维系之功、血脉之通到泉水的分隔之忧,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意象体系。
逐句解读
「二山相接处,赖有一飞桥」罗山与浮山相接之处,全赖这一座飞桥相连,点明铁桥的枢纽地位。
「天作罗浮带,无令逐海潮」铁桥是天赐罗浮山的纽带,不使浮山随海潮漂走,暗含维系之意。
「浮山不复浮,与罗合为一」浮山不再漂浮,与罗山合为一体,喻离散之后的重聚。
「若非一铁桥,安得如胶漆」若没有铁桥,两山怎会如胶似漆般紧密结合,强调铁桥的凝聚力。
「罗浮若夫妇,一合不复离」罗山浮山犹如夫妇,一旦结合便不再分离,以人伦之情喻山川之理。
「只恐蛾桥断,大川来间之」只恐铁桥断裂,有大河将两山分隔,流露出对分离的忧虑。
「罗主浮为客,相依甚有情」罗山为主浮山为客,二者相依情深,以主客之别增添层次。
「一桥通血脉,终古似云横」一座桥贯通两山的血脉,亘古如云横卧,气势雄浑。
「桥下一飞泉,散为诸瀑布」桥下有一道飞泉,散落为众多瀑布。
「泉界罗与浮,仙人不得度」泉水在罗山浮山之间形成界限,连仙人也无法渡过,以仙凡之隔衬托铁桥之可贵。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拟人手法的贯穿运用。诗人将罗山浮山拟为夫妇,将铁桥拟为纽带,将泉水拟为界限,赋予自然景观以人间情感。五个小节各有所侧重:首节写功能,次节写必然,三节写情感,四节写血脉,五节写忧虑,环环相扣。尤其「一桥通血脉,终古似云横」一句,以血脉喻桥梁之贯通,以云横喻桥梁之气势,兼有形似与神似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将罗浮山的地理特征化为情感叙事,以铁桥为纽带,以夫妇为喻,将自然山水写成了有情世界。屈大均身为岭南人,对罗浮山有深厚的感情,此诗既是地理咏物,也是情感寄托。铁桥之不可断、山水之不可分,暗含了诗人对故国山河完整统一的渴望。诗风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情真意切,读来令人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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