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子 二首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双鬓但将蝴蝶赛。
双鬓只与蝴蝶争胜比美。
露花油好嫌香大。
露花油虽然好,却嫌香气太过浓烈。
吴阊学得牡丹头,钗不戴。珠不爱。
从苏州学来了梳牡丹头的发式,却不戴钗环,不爱珍珠。
只有一枝兰作态。
只有一枝兰花轻轻点缀其间。
自织纤纤娇女葛。
亲手织就纤细柔软的女子葛布。
露花蝉翼同轻滑。
如露花般润泽,如蝉翼般轻薄滑爽。
裁为夫婿夏时衣,风莫绉。汗莫透。
裁制成丈夫的夏衣,风不要吹皱它,汗不要浸透它。
管取清凉长似旧。
管保清凉如初,长久不变。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天仙子》调咏二事:上片咏女子梳妆,以蝴蝶比双鬓,以兰花自况,不慕珠钗;下片咏女子织葛裁衣,为夫婿制夏装,精巧细腻。两片合观,写出一个不尚华饰、巧手贤惠的女子形象,是屈大均闺情词中较有特色的作品。
逐句解读
「双鬓但将蝴蝶赛。」——双鬓只与蝴蝶争胜比美,"但将"表示仅以此自比,不与他物争,"赛"字写出鬓发的轻盈如蝶。
「露花油好嫌香大。」——露花油虽好,却嫌香气太浓,写女子对香脂的挑剔品味,"嫌香大"三字表现出清雅不喜浓艳的性情。
「吴阊学得牡丹头,钗不戴。珠不爱。」——从苏州学会了梳牡丹头的发式,却不戴钗,不爱珍珠,"吴阊"指苏州,"牡丹头"为当时流行的发式,三句连写,层层递进:虽从繁华之地学来时新发式,却不以珠钗为饰,可见其审美取向。
「只有一枝兰作态。」——只有一枝兰花点缀其间,以兰自比,取其幽雅高洁,"作态"二字轻盈俏皮。
「自织纤纤娇女葛。」——亲手织就纤细柔软的女子葛布,"娇女葛"是岭南特产的细葛布,以"纤纤"写其精细。
「露花蝉翼同轻滑。」——如露花般润泽、如蝉翼般轻薄滑爽,连用两个比喻极写葛布之轻透。
「裁为夫婿夏时衣,风莫绉。汗莫透。」——裁制成丈夫的夏衣,风不要吹皱它,汗不要浸透它,"风莫绉"怕风起皱褶,"汗莫透"怕汗渍浸染,细腻地写出妻子对丈夫的体贴入微。
「管取清凉长似旧。」——管保清凉如初,长久不变,"管取"是担保、保证之意,表达对所制夏衣的自信与期许,也是对夫妻情意长久的暗喻。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的结构。上片以"钗不戴,珠不爱"的否定与"一枝兰作态"的肯定形成对比,鲜明地刻画出女子的审美取向。下片以"风莫绉,汗莫透"的叮嘱与"管取清凉长似旧"的承诺相呼应,细致传神。二、岭南风物的融入。
"娇女葛"是岭南特产,与"吴阊牡丹头"的江南风尚形成南北对照,体现了词人的地域意识。三、语气的亲昵。通篇似在对话中写人,"嫌香大""风莫绉""汗莫透"都带着亲昵的叮嘱语气,使得闺情不流于轻薄。
总体评价
此词以闺情为题而脱出窠臼,不写相思离愁,而写女子的妆饰品位与手工才能。上片写其不慕珠钗、唯爱兰花的清雅,下片写其亲手织葛裁衣的贤惠,两片合璧,刻画出一个清雅脱俗又贤惠能干的女子形象。词风轻灵温婉,与屈大均惯常的慷慨悲壮形成有趣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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