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张氏石鳞山房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泷东好岩壑,片石亦嵯峨。

泷水之东岩壑优美,即便是片石也高峻挺拔。

树树穿云窦,峰峰拂水波。

棵棵树木穿过云间窍穴,座座山峰轻拂水面波纹。

落花閒处满,啼鸟静中多。

落花铺满了幽静之处,啼鸟在静谧中格外繁多。

君有茆茨在,栖閒奈乐何。

你有茅屋在此安身,闲居栖息是何等快乐。

四壁苍苔满,晴馀瀑布痕。

四壁长满了苍翠苔藓,晴天里还残留瀑布的痕迹。

玲珑多洞穴,缭绕尽林园。

玲珑剔透洞穴众多,缭绕曲折尽是园林之景。

谷口云霞塞,人家彩翠屯。

谷口被云霞充塞,人家被斑斓翠色环绕。

九星岩咫尺,城外有啼猿。

九星岩近在咫尺,城外可听到猿猴啼叫。

壁峻全如削,峰斜半欲飞。

峭壁陡峻如同刀削,山峰倾斜仿佛要飞起来。

云根争络石,玉乳乱沾衣。

云根争相缠绕着岩石,钟乳滴水沾湿了衣裳。

处处梅花覆,村村古木围。

处处被梅花覆盖,村村被古木环绕。

鹿门妻子在,来此借渔矶。

如庞德公携妻子隐居鹿门,来此借渔矶垂钓度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题张氏石鳞山房之作,由三首五律组成。石鳞山房当在泷水(今广东罗定)之东,以奇石著称。诗人细致描绘山房周围岩壑洞穴、花木禽鸟之美,赞其隐居之乐,格调清新自然。

逐句解读
「泷东好岩壑,片石亦嵯峨」——泷水之东岩壑优美,即便是片石也高峻嵯峨,极言此地山石之胜。

「树树穿云窦,峰峰拂水波」——每棵树都穿过云中窍穴,每座峰都轻拂水面波纹,写山与云、水交融之景。

「落花閒处满,啼鸟静中多」——落花铺满幽闲之处,啼鸟在静谧中格外繁多,动静相映。

「君有茆茨在,栖閒奈乐何」——你有茅屋在此,栖息闲居是何等快乐,赞其隐居之趣。

「四壁苍苔满,晴馀瀑布痕」——四壁长满苍苔,晴天尚余瀑布的痕迹,写山房之幽深。

「玲珑多洞穴,缭绕尽林园」——玲珑剔透洞穴众多,缭绕曲折尽是林园之景,写地形之奇。

「谷口云霞塞,人家彩翠屯」——谷口被云霞充塞,人家被彩翠环绕,如入仙境。

「九星岩咫尺,城外有啼猿」——九星岩近在咫尺,城外可闻猿啼之声,写山房近旁之景。

「壁峻全如削,峰斜半欲飞」——峭壁陡峻如同刀削,山峰倾斜仿佛欲飞,写山势之险。

「云根争络石,玉乳乱沾衣」——云根争相缠绕岩石,钟乳滴水沾湿衣裳,写洞中奇观。

「处处梅花覆,村村古木围」——处处被梅花覆盖,村村被古木环绕,写周围环境之美。

「鹿门妻子在,来此借渔矶」——如庞德公携妻子隐居鹿门,来此借用渔矶垂钓,以古隐士为比。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片石亦嵯峨」开篇,以「鹿门妻子在」作结,全篇围绕石鳞山房的自然环境展开。三首各有侧重:第一首总写岩壑之胜与隐居之乐;第二首细写洞穴苔痕、云霞彩翠,侧重山房内部的幽奇;第三首聚焦壁峻峰斜的动态美与梅花古木的静态美。其中「峰斜半欲飞」以「欲飞」写静态山峰的动态之势,化静为动;

「云根争络石」以「争」字赋予云根以争竞之态,生动传神。末以庞德公鹿门隐居之典收束,将山房之乐上升到精神栖居的高度。

总体评价
石鳞山房三首以山水田园诗的笔法,将岭南岩壑之奇与隐居之乐写得淋漓尽致。屈大均对自然景物的观察极为细致,「树树穿云窦」「云根争络石」等句既写实又传神。全诗格调清新闲适,但末以鹿门之典暗示此隐居并非闲逸,而是如庞德公般乱世自守的选择,隐然有遗民之志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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